我盯着那条短信,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不知该落下哪个字符。
三年积累的冷静和疏离,在这一刻显得摇摇欲坠。我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说“抱歉”?还是说“我只是想安静地听你唱一次歌”?
将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后,我备注了一个简单的“B”。然后,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落地窗前,试图让窗外宏大的夜景吞噬内心翻涌的混乱。
那一晚,我几乎无眠。首尔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我才在疲惫中浅浅睡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用一场接一场的会议、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填满所有时间。首尔的行程紧凑,我像个陀螺般旋转,不去想那条短信,不去想那场演唱会,更不去想那个在舞台上发光,却在私下发出那样一条讯息的人。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在即将离开首尔的前一晚,合作方临时安排的践行宴,设在一家以隐秘性著称的高级韩定食餐厅。独立的包间,幽静的庭院,确实能隔绝大部分窥探。
我比约定时间稍早一些到达,由穿着韩服的服务员引向包间。穿过一条挂着水墨画的廊道时,旁边一个包间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有人走了出来。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双眼睛,无论在舞台上如何电力十足,在私下总是带着点清澈和柔软,此刻正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带着同样猝不及防的愕然。
是边伯贤。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廊道里轻微的流水声和我们之间凝固的空气。
他率先回过神,抬手,轻轻拉下口罩,露出了整张脸。比三年前更清瘦了些,轮廓愈发分明,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边伯贤“黎霖。”
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艺名,是那个很久没有人当面叫出的,我真正的名字。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黎霖“伯贤。”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
他朝我走近一步,我们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却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独处而显得过分靠近。
边伯贤“看到热搜了。”
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边伯贤“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微微垂下眼睑,看着廊下灯光映照的潺潺流水。
黎霖“是临时决定的。工作结束得早,就想……去看看。”
后面三个字,说得有些艰难。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边伯贤“然后,坐在离舞台最远的位置,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黎霖“没有,不是这样的,伯贤……”
我深吸一口气。
黎霖“当时有紧急公务要处理。至于短信……我不知道该回什么。‘是的,再见’?还是‘抱歉’?伯贤,我们之间,还需要这种形式上的告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