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洛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说。

你说你给过我机会。从什么时候开始给的?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帕洛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你说你一直在等我跟你说实话,等我自己想明白。但我从来没感觉到你在等我。

你从来不说,从来不做任何让我觉得“我可以放心跟你说”的事。

你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态度看着我。你觉得这算机会吗?
雷狮没有立刻回答。

我出卖你的行踪,你知道了,你不拆穿我。

你以为那是给我机会,但在我看来,那只是你懒得处理。

你不在乎我做什么,因为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非处理不可的人。

我在乎。
雷狮的声音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你在乎什么?你在乎的是你的海盗团。你的船,你的名声,你的自由。

我在你心里排第几?你把我当什么?一个能用的工具,一个能用的时候就用、不能用的时候就不管的工具。

你跟我说“机会”,但你从来没给过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到底能不能活着。我能不能在雷狮海盗团里作为一个活着的人待着,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编号。
雷狮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帕洛斯,目光比之前更认真了一些,但那种认真里缺少了某种帕洛斯真正想要的东西。

在你投靠银爵彻底背叛我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凹凸大赛解决你。
雷狮的语气很平。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要是真不在乎你,我早就可以动手了。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等我主动跟你认错?等我跪下来求你原谅?
帕洛斯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雷狮,你从小就站在上面。你是皇子,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你觉得你已经很宽容了,你觉得“我不杀你”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但你想过没有,我要的不是你杀不杀我。我要的是你能不能把我当成一个跟你平等的人。
佩利从林子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的状态比帕洛斯更差,衣服上好几处都破了,手臂上有绷带缠着的伤口,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光没有因为身上的伤而变暗。

帕洛斯。
他走到帕洛斯身侧,站定后看向雷狮。

我也在。
雷狮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意外。

你的伤还没好。

死不了。
佩利的语气很硬。

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海盗团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雷狮没有回答。

帕洛斯说海盗团对他来说是跳板,卡米尔说海盗团是工具,你说海盗团是你的自由。

那我呢?
佩利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我把海盗团当家。我把你们当家人。

那你们呢?你们怎么想的。

佩利——

我不想听。
佩利打断了他。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打得好,只要我够强,我就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但你们俩——
他看了一眼雷狮和帕洛斯。

你们俩的事,我其实一直没搞明白。我只知道,一个家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家不该有这么多瞒着对方的事。
帕洛斯在佩利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听着,等佩利说完之后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雷狮,我问你最后一件事。出卖飞船设计图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这件事,你知道吗?
雷狮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我知道。
帕洛斯愣了一瞬。

你知道?

后来知道的。羚角号上那批设计图失窃的时候,我查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另外几个人,和你无关。

我当时没有跟你说,是因为我以为你迟早会主动跟我说实话。但你没有。
帕洛斯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也很轻,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一直以为是我干的。

所以我干脆就真的开始出卖你的行踪了。反正你已经认定了我是个叛徒,那我何必还要装忠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两个人,一个不愿意问,一个不愿意说。
刚看到精彩地方就停在这里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