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被重启的灵魂

场地中，战斗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祖玛的体力消耗比雷德更大，她的攻击速度和精准度都在缓慢下降，而雷德的攻击频率依然稳定。

祖玛在一次试图突破雷德防御的尝试中被反击击退，身体在地面上滑出了一段距离才重新站稳。

她调整呼吸，将羽蛇神的握持角度重新校准，发动了下一轮攻击。

雷德没有主动逼近。

他站在原地，看着祖玛重新调整姿态，然后做了一个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双臂微微张开，将胸腹的正面完全暴露在祖玛的攻击范围内，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姿态没有防御，没有闪避的准备，也没有反击的蓄力。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主动送上门来的靶子。

然而祖玛的羽蛇神已经挥出去了。

她没有办法在这个距离和这个时机收住自己的攻击。

那道青色的斩击带着她剩余的全部力量，精准地落在了雷德的右臂根部。

斩击切入他的身体，将他的右臂从肩部切断。

雷德的身体在冲击力下向侧面倾斜，但没有倒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断落的手臂滚落在深灰色的地面上，然后抬起头，看向祖玛。

祖玛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壹婷的动作也完全停住了。

羽蛇神从祖玛手中滑落，刃尖插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站在原地，看着雷德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只断落的手臂。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空白，像是她的认知被眼前的事实击碎了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场地的风声吞没。

雷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左手按住了右肩的断口，试图减缓血液的流失，但他的语气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他平时很少表露的柔和。

祖玛没有动。

雷德的声音停了一下。

祖玛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断臂，又抬头看向雷德那张终于不再嬉皮笑脸的脸。

她向前迈了一步，像是准备说什么，但在她开口之前，雷德的身体忽然被一层数据光芒笼罩。

那些细小的光点从他的肩部断口开始蔓延，沿着颈部向上，覆盖了整张脸，然后扩散到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左手从断口处滑落。

雷德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睛在数据光芒中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开始变得模糊，那层包裹全身的数据光芒像是一层正在重新写入的代码，将他的意识、表情、动作全部覆盖、替换。

观战大厅内，超能研究所所长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凯瑞克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和平时一样冷淡，只是比平时多了些。

超能研究所所长没有回应。

场地中，雷德的身体在数据光芒的覆盖下停止了抽搐。

那层光芒逐渐减弱，他的身体恢复到了站立状态。

他的电子眼变成红色。

没有了之前那些零散的情绪——

没有嬉笑，没有调侃，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像是被重置成了默认状态。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然后重新抬起头，视线落在祖玛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个表情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祖玛看到了那双眼睛，她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本能地拉开了距离。

但雷德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左拳带着纯粹的物理冲击力砸向祖玛的正面方向。

祖玛以羽蛇神格挡，被冲击力震退了数步，在地面上滑出了两道短促的摩擦痕。

雷德没有停留，他在祖玛重新站稳之前已经追了上来，以更快的速度连续发动了第二、第三次攻击。

祖玛在防御中被迫后退，她的体力在之前与雷德的交手中已经消耗了大半，而眼前这个雷德的攻击风格和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间隙，没有任何可以被预判的节奏。

他的攻击是纯粹的效率化输出，像是被调校好的战斗程序在运行。

祖玛在一次防御中被击中侧肋，身体向侧面倾斜，她以羽蛇神撑地才勉强稳住重心。

雷德站在她面前几步的位置，没有继续追击，但他的姿态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启动的状态。

祖玛抬头看着他，握着羽蛇神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但她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看着那双已经被清空了所有情感的眼睛，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观战大厅内，圣空星王没有再开口。

凯瑞克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被重启后的雷德身上，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超能研究所所长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得意。

然而没有人接他的话。

壹婷在裁判球外壳内看着这一幕，将数据保存好。

她没有吐槽，也没有切换画面。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重启的雷德，和那个坐在地面上、体力耗尽却依然没有放弃战意的祖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