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缺多少积分?我现在就可以划给你。
金差点被嘴里的汉堡噎住。
他一边使劲往下咽,一边伸手在桌下碰了碰格瑞的脚背。
格瑞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对上了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金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答应他吧格瑞!积分会有的架也会打的!”
格瑞把脚收了回来。

不用。我不想欠你。
嘉德罗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你就当是……预付的赌注。

输了你再还我。赢了,就当是我送你的。
格瑞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算了。
他的目光从嘉德罗斯脸上移开。

等我攒够了积分,会来找你的。
(吃饭中……)

(谁知道对格瑞而言什么叫攒够了积分,只是不想打的借口罢了,不过嘉德罗斯也是真的好哄。)

(对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去调查过参赛者的资料,以后可以多瞅瞅。)

嘉德罗斯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恼怒。
他将最后一块肉饼吃完,端起那杯巨大的饮料喝了一大口。

那你最好快点。

预赛之后的时间,转瞬即逝。
格瑞没有回答,起身离开了餐桌。
金匆忙把自己那份汉堡分件吃完,也跟了上去。
(啊@_@,你们吃这么快的吗?)

壹婷最后站了起来。
多谢了哈,拜拜。

嘉德罗斯靠在椅背上,没有送客的意思,只是又喝了一口饮料。
等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后,餐饮区的喧闹声才重新涌了上来,将那张大桌子旁残留的安静彻底淹没。
回到休息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凹凸星没有真正的夜晚,但天空的颜色会从灰变成一种极深的紫黑色,像是被墨汁浸过的棉布。
壹婷找了个相对平整的角落扎了帐篷,金坐在旁边用终端翻看明天的擂台赛程安排。
你明天要去打擂台?

壹婷把帐篷的固定栓踩进土里。

嗯。刚才吃了嘉德罗斯一顿饭,得想想怎么还积分。
他那顿饭又没让你还。


他不在意,但我过意不去。
然后金认真地说。

而且我也想试试自己现在到底能守几场擂台。
两人正聊着,手腕上的终端忽然同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通讯请求,发送者的备注名字是——
雷德?

壹婷接通了通讯,雷德那张笑嘻嘻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嘿!壹婷!好久不见!吃了吗?

没吃的话我这儿还有几包——
雷德,有什么事直说。

雷德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拐弯抹角。

是这样的——

如果后面嘉德罗斯大人需要知道格瑞的位置,你能不能透露一下?

不会让你白干。积分好说。
抱歉,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暴露格瑞位置的。

雷德眨了眨眼。

那特殊情况呢?
目前没有特殊情况。你找别人吧。


行吧。
雷德耸了耸肩,似乎也没指望一次成功。

我就是先问问。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报酬不会少的。
然后通讯断了,投影消失在空气中。
壹婷关上终端,轻声说。
确实不低。

金在旁边已经收起了终端。

我不觉得你会答应。
壹婷没有回答,只是把帐篷的拉链拉好,坐了进去。
明天去打擂台吧。我感觉自己也需要积分了。

金点了点头,从帐篷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凹凸大厅穹顶那片灰紫色的天空。

明天……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
壹婷把电极枪放在帐篷角落,把手枕在脑后。
遇到谁都不怕。你可是大赛第二名。


那是预赛的最后时刻,我自己的实力其实还没那么稳。
那就去打几场,稳一稳。

帐篷外面,格瑞靠在一棵已经枯了大半的树干旁,烈斩立在身前,翠绿色的光芒在紫黑色的天色中像一盏安静的灯。
他没有睡,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
而远处,凹凸大厅的餐饮区灯光还在亮着,嘉德罗斯已经离开了那张大桌子,只剩下空的托盘和杯壁上缓慢滑落的水珠。
雷德挂断通讯之后,收起终端,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训练区调整武器姿态的嘉德罗斯。
他没有上前说通讯的事,只是把手里那包空了的零食袋捏成一团,丢进角落的回收箱里。
夜风穿过凹凸大厅的通道,吹得全息投影的光幕轻轻晃动了一下。
擂台区的修复工作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裁判球们安静地滚过恢复平整的地面,像一群沉默的萤火虫。
……
第二天早晨,壹婷睁开眼睛的时候,帐篷外的天光还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
她从睡袋里钻出来,拉开帐篷的拉链,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干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已经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正在啃一块硬邦邦的干粮,看到壹婷出来,冲她挥了挥手里的干粮。

早。你睡得好吗?
还不错。

帐篷虽然小,但比睡台阶强。

壹婷把帐篷收好,叠成一个扁平的方块塞进背包里,然后把电极枪扛上肩,走到金旁边坐下。
你吃什么呢?


干粮。三十万积分一块的那种。
好吃吗?🤔

金诚实地回答。

比石头好一点。π_π
(很好,原来石头能吃……@_@)

两人沉默地啃了一会儿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