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谷的岩壁后面,壹婷终于停了下来。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袖子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她靠着滚烫的岩壁滑坐下来,电极枪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累……累死了。

火焰谷的热风裹着硫磺味吹过,将血迹烤干,在衣服上留下一片硬邦邦的暗色痂块。
她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
莱娜的元力匕首还在里面,刀柄露在外面,刀刃卡在骨头和肌肉之间。
她没有拔,拔了会大出血,她现在的元力不足以支撑止血。
她抬起头,看了看火焰谷赤红色的天空,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终端——
金和格瑞的信号消失了,凯莉的信号也消失了。
来真的了。

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任务没做……π_π

然后大赛终端那边……应该有可以快速回血的装置。

壹婷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头盔——银灰色的,流线型的设计,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是某个高端实验室的定制产品。
她把头盔戴在头上,头盔内侧的柔性材料贴合着她的头皮,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大脑凉快了……-_-。

然后她又从同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比她的小拇指还小,通体黑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像是活物一样的哑光涂层。
她把U盘对准头盔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口,插了进去。
咔嗒。
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头盔内部亮起了一圈极细的蓝色光带,沿着她的太阳穴向后延展,在脑后汇合成一个完整的环。
壹婷闭上眼睛。
接入系统。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火焰谷的硫磺味、热风、岩壁的温度——
所有感官在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浮在虚空中的、失重般的静止感。
她的意识像是被从身体里拔了出来,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通道飞速移动,穿过无数层数据流和加密屏障。
她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不在火焰谷了。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墙,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道投影,悬浮在这个空间的中央。
这应该是凹凸大赛的内部终端系统了。

壹婷活动了一下手指——
半透明的手指在她的控制下灵活地屈伸。
可以开始我的操作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朝一个方向走去。
白色的空间在她脚下自动生成路面,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光晕上。
她走到一面“墙壁”前——
那面墙其实是一道数据流,无数行代码和图像在飞速滚动。
她伸手触碰,数据流在她指尖停顿了一下,然后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控制台,台面上布满了各种接口和指示灯,但没有人在操作——
这里是系统后台的空白区域,监控覆盖不到,裁判球不会巡逻,连丹尼尔的控制室也无法直接探测到这里。
壹婷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个U盘,和之前那个一样黑,但形状稍有不同——
接口处是一层银灰色的柔韧金属,像是液态的,在接触到任何表面时都会自动调整形状去贴合。
她将U盘按在控制台侧面的一个数据接口上。银灰色的金属像水一样流动,包裹住接口,然后固化、锁定。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监控植入完成。

壹婷轻声说了一句。
她还戴着头盔,所以这句话直接被系统捕获并记录为“无意义音频杂讯”。
她摘下头盔,揉了揉被压得有点发麻的太阳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第三样东西
一枚戒指。
银色的,没有宝石,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地摊上五块钱一个的便宜货。
我想想……这样——然后这样。

她转动戒指的指环,咔嗒一声轻响,戒指的外壳弹开,露出里面一颗米粒大小的晶体。
她把晶体对准面前的地面,按了下去。
成。

无声的白色光芒从晶体中涌出,像水银一样在地面上铺开,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凝聚成一个球的形状。
白色的外壳硬化、成型、上色——最终出现在壹婷面前的,是一个圆滚滚的、和她差不多高的裁判球。
壹婷拉开裁判球侧面的一个暗门,钻了进去。
里面是空的,但内壁上有一层柔韧的缓冲材料,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她坐好,关上门,裁判球的外壳自动收拢、闭合,焊接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裁判球。
圆滚滚的,白灰色的外壳,蓝色的指示灯在头顶缓慢闪烁。
它的移动方式也和普通裁判球一模一样。
壹婷坐在裁判球内部,面前是一小块透明的显示屏,显示着裁判球的“视觉”信号——
走廊、拐角、天花板,都一览无余。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操控裁判球滑出了空白区域。
前辈们给的东西还是太管用了。

终端——我来啦。

走廊很宽,两面墙壁上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头顶是均匀分布的冷光灯。
偶尔有真正的裁判球从旁边滑过,看到它——看到“她”——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执行各自的巡逻路线。
壹婷的裁判球混在它们中间,就像一滴水混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