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堂幻的手颤抖了一下。
召唤锁链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金,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说——

鬼天盟的‘百死百生’计划,会抽别人的元力来成全自己和鬼天盟。

但格瑞从来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他为什么要被你们围在这里?
莱娜抬起手。预备队的成员们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金,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金没有让。他握紧拳头,掌心的金色光芒猛地炸开——不是攻击,是防御。
矢量箭头在他身周高速旋转,凝聚成一面金色的、由矢量组成的盾牌。

矢量——坚盾。
格瑞看着那面金色的盾牌,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不是惊讶,是欣慰。
莱娜的手挥下。

动手。
数十道攻击同时朝金色盾牌砸去。
火球、冰锥、元力弹、召唤锁链,密密麻麻地覆盖了盾牌的每一寸表面。
盾牌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金咬牙顶住,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盾牌没有碎。
金色光芒反而更亮了。

金,你的元力在涨。
格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没有说话,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维持盾牌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攻击的力道——
每一击都像锤子砸在胸口,但他不能退,退一步格瑞就会暴露在攻击范围内。
紫堂幻没有攻击。他站在包围圈中,手里的召唤锁链垂在地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他看着那面金色的盾牌,看着盾牌后面金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那个面具好重,重得他快喘不过气了。

紫堂幻。

你在干什么?金已经叛变了。

可是……莱娜小姐……

紫堂幻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召唤锁链从掌心猛地飞出,朝金色盾牌缠去。
锁链碰触到盾牌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交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盾牌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金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紫堂幻。
蓝色的眼睛和面具下的眼睛对视了一秒。

紫堂……你真的要打吗?
紫堂幻没有回答。锁链收紧了。
金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不是内伤,是咬破了嘴唇。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敌人,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防守了。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我需要一个能逃跑的技能……壹婷说过我的技能扩展性十分强大。)

(有很多种……可能。——我明白了!)

看我的——矢量——疾走。
矢量箭头从盾牌上剥离,不再凝聚成防御,而是附着在他的双脚和双腿上。
金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样从脚底蔓延到小腿、膝盖、大腿,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包裹着。
他往前踏了一步——不是走,是滑。
然后他跳上了由矢量组成的“飞行滑板”上。
此时的冰面在他脚下像一面光滑的镜子,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包围圈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像一支金色的画笔在黑色的画布上狂草。
他在包围圈中穿梭,将攻击金和格瑞的鬼天盟成员一个个撞飞。
——不是用拳头,是用身体。
他像一颗金色的弹珠,在人群中弹来弹去,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人的重心,将其撞倒在地。
紫堂幻的锁链终于追上了他。
紫色的光芒缠住了金的脚踝,金的身体猛地一滞,从半空中坠落,在冰面上滑出去十几米远,撞在一块凸起的冰棱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的血滴在冰面上,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红色的冰珠。
紫堂幻站在他面前,锁链的另一端还缠在他的脚踝上。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金,认输吧。你打不过这么多人。
金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血,有泪,有金特有的那种让人恨不起来的倔强。

紫堂,你的手在抖。
紫堂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着锁链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用力——
用力控制自己不要松开锁链。
鬼狐站在高地上,看着冰面上的战况,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莱娜,加派人手。

金和格瑞,一个都不能放走。
莱娜点了点头,转身去调集更多的成员。
寒冰湖的另一侧入口……
壹婷终于突破了鬼天盟的第一波围攻。
果然还是堵我来了。

这样也就能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攻击格瑞了。

但与其说是“突破”,更应该说是“碾压”。
十几个鬼天盟成员横七竖八地躺在火焰谷通往寒冰湖的狭路上,有的在冒烟,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放弃了挣扎,躺在地上装死。
壹婷把电极枪扛在肩上,擦了擦嘴角的灰,快步朝寒冰湖方向跑去。
格瑞,撑住。

她的终端上,凯莉发来的那条讯息还亮着——
“老骨头,救。”但她现在不能去救凯莉。
格瑞在这里,如果她不去,他可能撑不到她回来。
电极枪上的电弧噼啪作响,蓝紫色的光芒在寒风中格外刺眼。
壹婷冲进了寒冰湖的区域,远远地看到了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金色的光芒和紫色的锁链交缠在一起。
格瑞——!

她大喊了一声,声音在冰面上传出去很远。
等等……金和紫堂幻也在。

金色的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壹婷握紧电极枪,朝战场中央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