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
金抬起头,看着格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但紫堂不知道。他觉得鬼狐是真的在帮他。

如果我这个时候跟他说‘鬼狐不是好人’,他会觉得我不信任他,不信任鬼天盟。

他会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和凯莉、壹婷一样,是站在鬼天盟对立面的人。
格瑞的手指握紧了烈斩的刀柄。
所以你就打算继续待在这里?看着紫堂一步一步被鬼狐牵着走?

等他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金,凯莉和壹婷为什么走,你心里清楚。
格瑞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们不是因为讨厌你才走的。是因为她们看出了鬼狐的真面目,而你——

你没有站在她们那边。
金的脸色白了。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地方。
(说得太对以至于……感觉有点伤人)@_@


我知道……
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我错了。

但那个时候我没有选择——紫堂他要留在鬼天盟,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凯莉和壹婷可以走,因为她们不是鬼天盟的人。

但我不能走,因为紫堂需要我。

他需要你?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陪他待在火坑里的朋友,而是一个能把他从火坑里拉出来的朋友。
金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壹婷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人,发现她插不上嘴。
倒不是因为她无话可说,而是因为金和格瑞之间的对话,是她进不去的领域。
他们认识的时间比她长得多,他们之间的信任和争吵,都是在她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
她可以打断,可以说两句公道话,但她觉得那不是她该做的事。
有些架,得让当事人自己吵完。

格瑞,你不懂。
金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懂那种感觉——

当一个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不能让他失望。

紫堂他想证明自己,他想让紫堂家的人看看,他不是废物。

鬼天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用’的地方。如果我把这个从他手里拿走,他还能剩下什么?

而且鬼天盟是真的在帮助弱者。

鬼狐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

格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宁愿看着他被鬼狐当成棋子?

我会保护好他。

而且鬼狐不会伤害他。

你保护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

你让我把他打晕扛走?然后呢?他醒来之后会恨我一辈子!

他会觉得我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样,觉得他没能力自己做决定!
格瑞没有说话。
π_π

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是坚定的。那种坚定不是“我知道这样做是对的”,而是……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壹婷靠在门框上,心里想了一句话,但没有说出来……
(——金,你这是在赌。)

(赌鬼狐的善良,又或者你认为鬼狐就是好人。)

(但这个赌局信息本来就不对称,你会输的概率比赢的概率大得多。)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格瑞看着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壹婷以为他要走了,但格瑞没有走出训练室——他走出了门,但没有走远。
壹婷跟在后面,看到格瑞站在走廊里,烈斩握在手中,刀身上的绿色光芒越来越亮。
格瑞,你要去哪儿?

格瑞没有回答。他径直朝走廊深处走去,步伐很快。
壹婷小跑着跟在后面,电极枪的电弧开始噼啪作响。
格瑞,你冷静点……行不……

然而格瑞没有多冷静。
他穿过走廊,转过拐角,路过训练室B、物资储备室、情报分析室,最后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门上的铭牌写着——“盟主室”。
(好家伙,直接找上门了。)⊙▽⊙

(要不要劝他,……尽管我——也觉得这个方法没问题)

(毕竟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得用我的超级武力来完成这件事了。)

他一脚踹开了门。
木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
房间里,鬼狐天冲正坐在长桌后面看文件,狐狸面具放在桌角。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是不是一脸懵逼。)😎

格瑞走进去,烈斩横在身前,刀锋上流转着浓郁的翠绿色光芒。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在鬼狐面前停下来,刀尖抵住了鬼狐的脖子——
不是虚张声势的比划,是真的抵住了,刀锋贴着皮肤,再往前一毫米就会见血。
鬼狐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眨眼。

格瑞大人。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不急不缓的调子。

有话好说。

把金从鬼天盟除名。
格瑞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每个字都带着刀刃的寒意。

现在。
鬼狐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除名需要理由。金没有违反鬼天盟的任何规定,我不能无缘无故把他赶走。

那样的话,其他成员会怎么想?

那是你的事。
鬼狐低下头,看了看抵在脖子上的烈斩,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格瑞的眼睛。

格瑞,我知道你很在意金。但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他自己并不想离开?
他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演戏。
……
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