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事后

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鬼天盟驻地的。脚步是机械的，视线是模糊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凯莉最后那句话——

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还有壹婷那句——

抱歉，我和凯莉先走了。

声音像是被刻进了骨头里，每一次心跳都在重复。

紫堂幻走在他旁边，沉默得像一块石头。三只小斯巴达不再蹦蹦跳跳，排成一排跟在他脚后，铁角兽的步子也比平时慢了许多，偶尔抬头看主人一眼，又低下头去。

回到驻地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紫堂幻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幻兽驯养手册》，但眼睛盯着同一页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敲门声响了。

金没有动。紫堂幻也没有开门。

鬼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得像春风。

紫堂幻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开了门。

鬼狐站在门口，白斗篷已经换了一件新的，狐狸面具依旧是那个款式，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冒着白色的蒸汽。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在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鬼狐，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紫堂幻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鬼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敷衍。

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鬼狐微微偏了偏头。

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愿意相信鬼狐说的话。

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需要相信——

如果连鬼狐都不能帮他和凯莉、壹婷和解，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鬼狐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偏头看了金一眼。

门关上了。

金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紫堂幻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

另一边，自由丛林边缘，一处废弃的狩猎者小屋。

凯莉坐在木质地板上，背靠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柱子，老骨头缩成一团趴在她脚边。

她的星月刃悬浮在身侧，刀锋上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随着主人的情绪起伏。

她的帽子和假发都摘了，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是红的。

壹婷站在门口，电极枪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

这是她前面从格瑞那里蹭来的最后一块了。她掰成两半，走到凯莉面前，把其中一半递过去。

凯莉看了一眼，没有接。

壹婷把那半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在凯莉对面坐下来。

壹婷把另一半饼干在手里掂了掂。

凯莉抬起眼睛看她，眸子里映着小屋昏暗的光线。

壹婷想了想，补充道。

凯莉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哭，也没有骂人。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胳膊缝里传出来。

壹婷没有接话。

壹婷看着她，把手里最后半块饼干递过去。这一次凯莉接过去了，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凯莉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咽了，然后靠在柱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凯莉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声音很轻。

壹婷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劝说。她理解凯莉的意思——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了。有些裂缝一旦出现，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