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撤离

身后的空地渐渐远了。

烟雾被风吹散，隐约能看到鬼狐白色的斗篷站在空地中央，莱娜和其他成员围在他身边，没有人追上来。

驼脊兽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自由丛林的树木变得稀疏，凹凸大厅的穹顶出现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凯莉才示意停下来。

四人从驼脊兽背上跳下来，各自找地方坐下。

金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紫堂幻扶着膝盖弯腰喘气，小斯巴达们围在他脚边转圈，铁角兽趴在地上伸舌头。

壹婷把电极枪插在地上，靠着树干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根棒棒糖看了看——

凯莉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老骨头缩成一团别在她腰间，像个圆滚滚的黑色背包——或者说，本来就是个背包。

金喘够了，抬起头看着凯莉，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我有好多问题要问”的表情。

凯莉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金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又变回了紧张。

凯莉咬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

她的话没说完。

林子深处传来沙沙的声响，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很多人同时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很多很多人。

四人同时站了起来。

鬼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人。

不是十几个人，不是二十个人，而是快上百个人。

鬼天盟的成员从林间的各个方向涌出来，像灰色的潮水一样填满了每一棵树之间的空隙，将四人所在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前排是拿着盾牌和近战武器的，后排是端着远程攻击的，再后排还有人站在高处封锁了空中路线，甚至有人爬到了树上，从树冠的缝隙中瞄准了下面。

鬼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白斗篷在风中飘动，狐狸面具下的琥珀色眼睛依旧是那种温和的、不紧不慢的笑意。

他的身边站着莱娜，莱娜的身边站着上午的那个领头——

那个领头的身上还缠着绷带，是上午被壹婷电出来的伤，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对鬼狐狂热的、近乎虔诚的忠诚。

鬼狐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脸色一下子白了。

壹婷也低头看了看。她的终端是格瑞给的那个老款，没有定位功能——

但金和紫堂幻戴的是鬼天盟统一配发的终端，里面装了鬼狐可以随时调用的定位芯片。

从他们加入鬼天盟的那天起，鬼狐就知道他们在哪里。无时无刻。

凯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眸子冷冷地看着鬼狐。

金站在凯莉和壹婷前面，张开双臂，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身后的人。

他看着鬼狐，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挣扎的神色。

金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定。

鬼狐偏了偏头，看着金，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在跟大人讨价还价。

他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