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之从科切拉回到首尔的那天,仁川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和六个姐姐从VIP通道出来的时候,外面的粉丝和记者已经等了将近四个小时。有人举着红色的应援牌,上面写着“Phoenix”,有人拉着横幅“苏妍之,世界的星星”。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苏妍之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红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素颜,手里只拿着一个随身的小包。
六个姐姐走在她身后——金韶情走在最前面,像一面墙一样帮她挡开人群。艺琳和恩妃一左一右,信飞和俞宙在后面护着,银河走在最边上,帮苏妍之捡了一个被挤掉的耳机。
“苏妍之!科切拉的舞台是提前准备好的吗?”
“苏妍之!有传闻说美国几家大公司向你发出了邀请,是真的吗?”
“苏妍之!你会离开Source Music吗?”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像连珠炮一样。
苏妍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加快了脚步。金韶情替她挡下了所有问题
金韶情“请在正式记者会上提问。谢谢。”
上了保姆车之后,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哗声被隔绝了。
苏妍之摘下帽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艺琳靠在她肩膀上
郑艺琳“你也太淡定了。要是我,早就紧张死了。”
苏妍之“习惯了。”
苏妍之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
苏妍之“在LA的时候,妈妈教过我,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要回答。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金韶情从前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金韶情“你妈妈很聪明。”
苏妍之笑了一下
苏妍之“她是律师。”
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银河掏出手机开始刷热搜,念出了几个惊人的数字
丁恩妃“你现在推特全球趋势第三,Instagram粉丝突破八百万,YouTube上你的科切拉舞台播放量已经三千万了——三千万,妍之,这才三天。”
苏妍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金艺源“睡一会儿吧。”
严智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金艺源“到宿舍还要一个小时。”
苏妍之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些记者问的问题,不是空穴来风。科切拉演出的第二天,她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三封来自美国唱片公司的邮件。环球音乐、索尼、华纳——三大公司全都来了。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封。
不是因为不感兴趣。是因为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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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苏妍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写歌。
朴制作人发来消息:“你不累吗?”
苏妍之回了一个字:“不。”
她骗人了。她其实很累。从加州飞回首尔,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差还没倒过来,身体像被卡车碾过一样。但她的脑子里有一首旋律在转,从起飞的时候就开始转,转了一路,如果不赶紧写下来,她会疯掉的。
那是她在科切拉舞台上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在观众的尖叫声里听到的旋律。
不是任何一首她写过的歌。
是一首新的。
歌词的第一句浮现在她脑海里,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They told me I couldn’t, so I did.”
她笑了一下,把这句话打在了文档的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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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代表理事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桌子很长,苏妍之坐在一头,代表坐在另一头,中间坐着公司的高层、制作团队、公关团队,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有兴奋,有紧张,有野心,也有担忧。
代表“科切拉之后,情况变了。”
代表开门见山
代表“苏妍之现在不是韩国的solo歌手了。她是全球性的艺人。”
公关总监翻开一份报告
总监“目前收到的海外采访邀请有四十多个,包括Billboard、Rolling Stone、NME、BBC Radio 1、Zane Lowe的Beats 1节目。还有三个美国脱口秀节目的邀约,其中一个是Jimmy Fallon。”
苏妍之挑了挑眉。Jimmy Fallon。她小时候在YouTube上看过无数遍那个节目。
总监“但同时”
公关总监的语气沉下来
总监“国内的反应也很复杂。有一部分人觉得苏妍之是K-pop的骄傲,但另一部分人觉得——她是中国人,在美国长大,唱的是英文歌,凭什么代表K-pop?”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苏妍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苏妍之“我没有说过我代表K-pop。”
所有人都看着她。
苏妍之“我是K-pop出道的歌手。但我唱什么语言、在哪个国家活动,不应该由别人来定义。喜欢我的人会留下来,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需要说服他们。”
代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代表“这就是为什么你是苏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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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妍之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转。
她录了Jimmy Fallon的《The Tonight Show》,在节目上唱了《Phoenix》的不插电版。Fallon在节目结束后发了一条推特:“Suyeon just set our studio on fire. In a good way.”
她接受了Billboard的专访,聊了科切拉舞台的幕后故事,聊了自己从洛杉矶到首尔的经历,聊了GFriend的六个姐姐。记者问她
记者“你觉得你是K-pop偶像还是国际歌手?”
苏妍之想了想,说
苏妍之“我是苏妍之。”
这个回答被做成各种语言的表情包,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她也拍了三本杂志的封面——韩国版的《Vogue》、《W Korea》和美国的《Nylon》。每一本都在上架当天售罄。
与此同时,她还在准备下一张专辑。
那首在飞机上冒出来的旋律,被她写成了一首完整的新歌。名字叫《Burning Bright》,节奏比《Phoenix》更快,编曲更电子化,副歌部分有一段rap——苏妍之从来没有唱过rap,但她在录音室里花了三天时间,硬是把那段rap练到让朴制作人无话可说。
朴制作人“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苏妍之认真地想了想
苏妍之“打乒乓球。我真的很差。”
朴制作人无语地看着她。
苏妍之“我说真的。”
苏妍之笑了
苏妍之“艺琳姐每次都要让我五个球,我还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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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苏妍之在首尔举办了出道以来的第一场单独粉丝见面会。
场地不大,三千个座位,开票后四十七秒就卖光了。
六个姐姐全部到场,坐在第一排。艺琳全程举着手机拍,被工作人员警告了三次“不要录像”,但她每次都假装听话,然后继续拍。
苏妍之在台上唱了六首歌,包括《Lunar》、《Starlight》、《Home》、《Phoenix》,还有一首未公开的新歌——《Burning Bright》。
唱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看着台下的粉丝。
三千个人安静下来。
苏妍之“我有话想说。”
苏妍之握着麦克风,手指微微发白
苏妍之“一年半以前,我刚来韩国的时候,韩语说得不好,舞蹈也跳得很差。有一次合练,我踩到了信飞姐的脚,她疼了好几天。但她没有骂我。她只是说,‘下次小心点’。”
台下有人笑了。信飞在第一排面无表情,但耳朵红了。
苏妍之“艺琳姐给我带了很多零食,但我那时候在减肥,每次都偷偷扔掉。后来她发现了,三天没跟我说话。”
苏妍之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苏妍之“然后第四天,她又带了一袋零食来,说‘你不想吃就给别人吃,但不能浪费食物’。”
艺琳在台下大喊
郑艺琳“你现在还浪费食物吗!”
苏妍之摇了摇头
苏妍之“不浪费了。”
台下笑成一片。
苏妍之“恩妃姐每次听我写的新歌,都会给我提意见。有些意见很毒舌,但都是对的。”
苏妍之的声音轻下来
苏妍之“俞宙姐和银河姐总是默默地在旁边支持我,从来不说累。严智姐……严智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严智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苏妍之深吸了一口气。
苏妍之“还有韶情姐。”
她看着第一排最中间的金韶情
苏妍之“队长。姐姐。有时候像妈妈。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累,但我知道你很累。你撑住了我们所有人。谢谢你。”
金韶情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苏妍之“我说这些,不是想煽情。”
苏妍之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她稳住了
苏妍之“我是想说——不管以后我去哪里,做什么歌,站上多大的舞台,我都不会忘记:是你们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的。”
她顿了顿,然后笑了,那种真正的、没有防备的笑。
苏妍之“谢谢你们。我的六个姐姐。”
台下的粉丝开始哭了。
台上的苏妍之没有哭。
她已经不是那个在练习室里一摔跤就哭的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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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会结束后,后台。
艺琳第一个冲上来,把苏妍之抱得紧紧的,哭得像个孩子
郑艺琳“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要说那些话!我的妆都花了!”
苏妍之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苏妍之“姐……呼吸……不能呼吸……”
信飞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瓶水。苏妍之接过来的时候,看到信飞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苏妍之你手在抖。”
黄恩妃“没有。”
信飞把手缩回去。
苏妍之“有的。”
黄恩妃“风太大了。”
后台没有风。但谁也没有拆穿她。
金韶情最后一个走过来。她站在苏妍之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队长伸出手,像一年半以前在天台上那样,轻轻拍了拍苏妍之的后脑勺。
金韶情“做得好。”
就三个字。
但苏妍之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奖杯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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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妍之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严智发来的消息
金艺源“阳台。来。”
她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去。
严智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旁边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两杯热牛奶。夜风很凉,首尔的五月还没有完全热起来。
苏妍之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金艺源“妍之。”
严智先开口。
苏妍之“嗯。”
金艺源“你是不是要走了?”
苏妍之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咽下那口苹果,转过头看着严智。
严智没有看她,低着头,手指在杯壁上画圈。和科切拉那天晚上一样。
苏妍之“我不是要离开你们。”
金艺源“但你有很多机会去美国发展。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听众。”
严智的声音很轻
金艺源“你应该去。”
苏妍之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严智的手握住了。
苏妍之“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金艺源“嗯。”
苏妍之“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宿舍的那天晚上吗?你在练习室里找到我,给我热牛奶,教我跳舞。”
严智点了点头。
苏妍之“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韩语说不好,舞跳不好,连饭都不会做。”
苏妍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妍之“是你告诉我,‘以后别一个人练了。叫我,我陪你。’”
严智的眼睛红了。
苏妍之“现在我有了一点成绩。”
苏妍之握紧了她的手
苏妍之“但这句话,我也还给你。以后不管我去哪里,做什么,只要你说‘妍之,我需要你’,我就会回来。”
严智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妍之没有哭。她把严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十指交握。
苏妍之“我们是姐妹。永远都是。”
夜风把阳台上的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来。
远处的首尔塔亮着蓝色的光。
两个女孩坐在地板上,吃着水果,喝着牛奶,聊着有的没的——严智说她想养一只猫,苏妍之说她对猫毛过敏,严智说那你可以吃药,苏妍之说你怎么这么残忍,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严智靠在苏妍之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金艺源“妍之。”
苏妍之“嗯。”
金艺源“你一定要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苏妍之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星星,首尔的光污染太重了。
但她知道星星在那里。
她也会在那里。
苏妍之“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