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月亮升起的时候

2017年1月，苏妍之拿下了首尔歌谣大赏的新人奖。

领奖的时候，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剪短了一些，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上台前金韶情帮她别了一下耳麦，低声说

苏妍之站在麦克风前，台下坐着无数前辈和同行。她扫了一眼观众席，看到了GFriend的六个姐姐——她们坐在第三排，艺琳举着手机在拍她，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了下去。

苏妍之的韩语已经比出道时流利了很多，但依然带着一点软糯的尾音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台下响起掌声。严智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

回到后台，艺琳第一个扑上来

苏妍之把奖杯塞进她怀里

艺琳抱着奖杯不撒手

金韶情走过来，把奖杯从艺琳手里拿回来，还给苏妍之

苏妍之接过奖杯，低头看了看上面刻着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个。

不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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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苏妍之开始准备第一次回归。

公司原本打算给她一首买来的demo，但她直接推开了代表办公室的门，把一沓手写谱子放在桌上。

代表看了她一眼，拿起谱子翻了翻。第一页写着歌名：《Starlight》。

代表沉默了几秒，把谱子递给旁边的制作总监。

制作总监看完之后，摘下眼镜，认真地看了苏妍之一眼

苏妍之面不改色。

她没有说那个“街头艺人”退休教授的故事，也没有说她其实从十二岁就开始偷偷录demo发在SoundCloud上——虽然那个账号只有几百个粉丝，但其中有一个后来成了她的制作人。

有些底牌，留着以后打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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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light》是一首中速R&B歌曲，歌词讲述了一个女孩在黑暗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光。编曲比《Lunar》更加简约，突出人声和情绪。苏妍之在副歌部分用了大量的假声和气息处理，听起来像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

录音的时候，朴制作人靠在调音台旁边，听完最后一遍，长出了一口气。

苏妍之歪了下头

朴制作人笑了一下

四月中旬，苏妍之带着《Starlight》回归。

音源公开一小时后，空降Melon实时榜第二。第一是当时如日中天的大势男团，苏妍之作为一个出道不到半年的新人solo，能冲到第二，已经让整个行业震惊了。

但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

Melon实时榜第一。

《Starlight》超过了那个男团，登顶了。

苏妍之正在练习室排练打歌舞，严智拿着手机冲进来，屏幕亮得刺眼。

苏妍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严智，转身继续练舞。

严智愣住了

苏妍之的声音从镜子那边传过来，平静得不像是真的

严智看着她重新投入练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妹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不是因为她不激动。是因为她能把激动藏起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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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打歌那天，苏妍之在《M! Countdown》拿下了人生第一个一位。

安可舞台的时候，六个姐姐全部冲了上来。艺琳抱着她转了一圈，恩妃抢过麦克风唱了两句跑调的副歌，信飞难得地笑着在后面鼓掌，俞宙把彩带挂在苏妍之头上，银河在一旁拍照，金韶情站在最外围，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读出的骄傲。

苏妍之被姐姐们围在中间，笑得眼睛弯弯的。

台下的粉丝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各种语言的“苏妍之我爱你”。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站在这个舞台的同一个位置，看GFriend拿一位。那时候她在后台，攥着严智给的草莓糖，眼眶红红的，心想“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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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妍之知道，这只是开始。

《Starlight》在音乐节目拿下了四个一位，后续曲《Home》——那首她在出道专辑里写的英文自作曲——在海外平台上意外走红。YouTube上的播放量在一个月内突破了五百万，评论区里出现了大量英文留言。

“Who is this girl? Her voice is insane.”

“Just found her from Spotify recommendation, she’s going to be huge.”

“Wait she’s a K-pop idol? I thought she was a Western singer.”

苏妍之的英文歌曲开始在北美和欧洲的小众圈子里流传。有人把她和Dua Lipa、Halsey放在一起比较，有人说她的声音像“丝绸裹着碎玻璃”。

这些评论，苏妍之一条一条地看。

然后她关掉手机，继续写歌。

因为她知道，这些只是预热。

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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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夏天，GFriend以《Love Whisper》回归，苏妍之在她们的专辑里featuring了一首歌。

这是她第一次和姐姐们正式合作。歌名叫《Sister》，词曲都是苏妍之写的。歌词很简单，说的是七个女孩在练习室里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挨骂、一起吃泡面的日子。

录音那天，艺琳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就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骂苏妍之

苏妍之无辜地眨眨眼

恩妃在旁边默默擦眼泪，嘴上却说

练习室里没有沙子。所有人都知道。

金韶情没有哭，但她在录最后一句的时候停顿了整整十秒，然后才开口唱出来。

那句话是苏妍之特意留给队长的：

录完之后，金韶情走出录音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苏妍之跟出去，站在她旁边，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金韶情才开口

金韶情转过头看她，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苏妍之笑了，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金韶情的手指。

和一年多前天台上那碗拉面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是队长在安慰她。

是她和姐姐们，互相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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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年底，苏妍之横扫了各大颁奖礼的新人奖和女歌手奖。她一共拿了九个奖杯，宿舍的客厅里摆了一排，艺琳每次路过都要数一遍，然后说

苏妍之每次都笑着摇头

艺琳理直气壮

苏妍之觉得这个逻辑不对，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艺琳说得没错。

她的奖杯，姐姐们都有份。

她的歌，有一半是为姐姐们写的。

她的成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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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31日，首尔蚕室体育馆，跨年特别舞台。

苏妍之和GFriend一起表演了一首特别编曲的《Starlight》。七个女孩穿着白色衣服，站在铺满星光特效的舞台上，像七颗连在一起的星星。

苏妍之站在最中间，左右分别是金韶情和严智。

她闭上眼睛，听着台下几万人的合唱。

那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洛杉矶的柠檬树。想起首尔下雪的冬天。想起练习室里摔了又爬起来的日子。想起严智的草莓糖。想起金韶情的那碗拉面。

想起自己十七岁出道时，站在台上说“以后请多多指教”。

现在，一年多过去了。

她不再是新人了。

但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音乐结束，灯光暗下来之前，苏妍之对着台下的粉丝，用韩语和英语各说了一句：

没有人知道，下一年的科切拉音乐节上，她会以一头红发、一身黑色皮衣、一首未公开的英文单曲，让整个北美的音乐圈都在问——

“Who is she?”

那是2018年的事。

但此刻，苏妍之站在2017年的最后一秒，看着漫天的烟花，笑得很安静。

烟花在天空炸开的时候，严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苏妍之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最照顾她的姐姐，认真地点了点头。

烟花落下，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