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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烬

虐文(脑洞)

我是沈清辞,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被裴府收留,做了最底层的仆人。而裴砚之,是裴府的嫡长子,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也是我藏在心底,爱了整整十五年的人。

没人知道,那年他失足落入冰冷的湖水中,是我拼了命跳下去,拖着奄奄一息的他游到岸边,我冻得浑身发紫,差点把命搭进去,可他醒来时,却把站在一旁、假意呼救的表少爷当成了救命恩人,对着那人千恩万谢,对浑身湿透、躲在角落的我,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从那以后,我便认命了。我身份低微,连靠近他都觉得是亵渎,只能默默守在他身后,替他挡那些明枪暗箭,受那些无人知晓的暗伤,从不奢求他知道,更不敢奢求他半分怜惜。

我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疼了不说,痛了不语,毕竟我是孤儿,本就没人关心,说了,也只会惹人嫌罢了。

那日深秋,天阴沉沉的,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疼。裴砚之在书房里练字,墨香袅袅,他执笔的手骨节分明,是我这辈子都不敢触碰的美好。

“研磨。”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我立刻垂着头上前,拿起墨锭,轻轻在砚台里打转。

只是刚一抬手,右肩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我指尖一颤,墨锭差点滑落。

那是前几日,有人暗中放冷箭想伤他,我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替他挡了,箭虽不深,却扎在肩骨处,我不敢找大夫,也没钱抓药,只是随便扯了块破布裹了裹,伤口一直发炎,隐隐作痛,稍一用力,便疼得浑身冒冷汗。

我咬着下唇,死死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指尖用力攥着墨锭,一点点研磨,每动一下,肩伤就像被撕裂一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他发现我的异样,更怕他觉得我矫情,觉得我一个下人,连这点活都干不好。

裴砚之始终垂眸练字,目光落在宣纸上,从未看过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会动的物件,无关紧要。

好不容易磨好墨,我躬身退到一旁,依旧垂着头,肩膀的疼越来越烈,几乎要站不稳,却还是强撑着,等他吩咐。

他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瞥都没瞥我一眼,只淡淡道:“退下吧。”

我如蒙大赦,躬身行礼,一步步退出书房,刚关上门,便再也撑不住,扶着墙壁缓缓蹲下,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里衣,贴在身上,又冷又疼。

直到天色擦黑,府里的人都用过了晚膳,也没人想起我,厨房的管事更是刻薄,说我偷懒耍滑,连剩饭都没给我留。

我捂着发疼的肩膀,踉跄着回到柴房,柴房又阴又冷,堆满了干柴,连床完整的被子都没有。我蜷缩在角落,解开裹着伤口的破布,伤口已经红肿化脓,一碰就疼得倒抽冷气。

我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干饼,就着冷风啃了几口,又用冷水简单擦了擦伤口,疼得眼前发黑,却连一声呻吟都不敢有。

夜深了,寒气更重,伤口的疼加上风寒,我开始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又冷得发抖,意识渐渐模糊,脑海里全是裴砚之的样子。

我想他,念他,爱他,可我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我只能默默疼,默默忍,就算烧得快要死了,也只能自己蜷缩在这冰冷的柴房里,无人问津,无人知晓。

这就是我的命,卑微到尘埃里,连疼,都要偷偷摸摸。

后来有一次,府里设宴,遭了歹人暗算,我们都中了慢性毒药,毒性发作时,浑身剧痛,呼吸困难。府里的解毒丸仅有一颗,是裴砚之的贴身小厮小心翼翼拿出来的,所有人都盯着那颗药,知道这是活命的唯一希望。

我中的毒最深,发作得最早,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疼得快要窒息,眼前阵阵发黑,分明是我最需要这颗药。

可当我看到裴砚之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眉头紧锁的样子,我想都没想,一把抢过小厮手里的解毒丸,踉跄着走到他面前,递到他嘴边。

“公子,你吃。”

我的声音沙哑虚弱,几乎发不出声,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小厮急道:“沈清辞,你疯了!你中毒比公子还重,这药是给公子的,也轮不到你抢!”

裴砚之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冷漠:“你不用假好心,我不需要你让。”

我笑了笑,笑得苦涩,强行把药塞进他嘴里,看着他咽下,才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只要他能好好的,我死了都没关系,这点毒,这点疼,算什么呢。

我本就是孤儿,本就一无所有,唯一有的,就是这份卑微到骨子里的爱意,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从那以后,裴砚之看我的眼神,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开始注意到,我总是习惯性捂着肩膀,走路的时候偶尔会踉跄,脸色也总是苍白的。

那日,我又一次替他挡了暗伤,回到柴房,刚想处理伤口,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裴砚之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语气冰冷:“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我立刻捂住伤口,强装镇定,低下头:“回公子,奴才没受伤,奴才好得很。”

我不敢看他,生怕被他发现,我怕他知道后,会厌恶我,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可他却一步步走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抬起头,让我看。”

我死死咬着唇,不肯动。

他见状,直接上前,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拼命挣扎,却哪里是他的对手。他一把扯开我的衣襟,动作带着强制性,当看到我肩膀上那片新旧交错、红肿化脓的伤口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新伤叠着旧伤,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渗血,触目惊心,布满了整个肩膀,甚至蔓延到后背,根本不是我口中的“没受伤”。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预料,猜到我一直在隐忍,可亲眼看到这一片伤痕时,他还是狠狠震住了,瞳孔微缩,指尖都在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愧疚,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看着我眼里的慌乱与卑微,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动容:“沈清辞,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默默付出,这么多年卑微的爱意,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从没想过要他报恩,从没想过要他的怜惜,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爱着他,守着他,哪怕做一辈子无人问津的仆人,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所有的疼都摆在他面前,我只觉得,这份卑微的爱,终于还是见了光,却也让我,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