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徐霞客想要现代登山装备

【2024年6月19日，晚7:00，孟柯家】

孟柯今天正式入职。新人培训、填表、领电脑，一天下来头昏脑涨。他急需放松，点了份麻辣烫，瘫在沙发上刷视频。

抖音推送：《珠峰攀登纪实：现代登山装备全解析》。

"珠峰？看看。"

视频里是登山队出发的画面：羽绒服、冲锋衣、冰爪、氧气瓶、卫星电话，甚至还有无人机航拍。博主讲解："现代登珠峰，已经不是九死一生，而是……有钱有体能就能上的'旅游项目'？"

【公元1639年，云南，腾冲，徐霞客旅途】

徐霞客今年五十四岁，游历天下第三十年。他的双腿已经废了一条，是去年在湘江遇盗时摔伤的，但他还在走，用一根拐杖，一瘸一拐。

天幕出现时，他正在记录火山地貌。仆人顾行惊呼："先生！天上有光！"

他抬头，看到了天幕。画面里是一群穿着鲜艳的人，正在雪山上攀爬，装备精良，步履稳健，甚至……甚至在笑？

"此乃……何物？"徐霞客拄着拐杖，走近。

视频里的解说正在介绍："珠峰海拔8848米，世界最高峰。1921年英国探险队首次尝试，1953年希拉里和丹增首登成功。如今，每年有超过800人登顶，死亡率降至1%以下——"

徐霞客不懂"米""英国""死亡率"，但他懂山。他爬过黄山、泰山、华山、峨眉山，但……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山。白雪覆盖，直插云霄，人在上面，像蚂蚁一样小。

"此山……比峨眉还高？"他问。

"先生，天幕所示，似是……海外之山？"顾行猜测。

视频切换到装备展示：羽绒服，轻便保暖；冲锋衣，防风防水；登山靴，防滑防震；最惊人的是那个小盒子，"GPS定位系统，可以精确知道自己在地球上的位置，误差不超过5米"。

徐霞客看到了"位置"。他一生的追求，就是知道自己在哪，山在哪，路在哪。他用指南针，用星象，用脚步丈量，但……但从未"精确"过。

"此乃……何等神器？"他盯着那个GPS，"若我有此物，何须'问路于盲'？何须'迷途于野'？"

【弹幕飘过】

「徐霞客：我想要全套装备」

「现代驴友：徐老，我们站在您肩膀上」

「GPS：您要的'精确位置'，请查收」

「徐霞客游记：导航软件前身（不是）」

视频继续，展示现代"旅游"：缆车、栈道、观景台、甚至直升机观光。徐霞客看得目瞪口呆。

"此乃……何等便利？"他说，"我当年上黄山，三日三夜，手足并用，险坠悬崖。他们……他们坐'缆车'，瞬息即至？"

他本该高兴。山，终于可以被更多人看到了。但他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先生，"顾行轻声说，"后世之人，似乎……少了些'苦'？"

徐霞客沉默了很久。

"季行，"他忽然说，"你觉得，我三十年游历，苦吗？"

"苦。风餐露宿，盗贼猛兽，伤病交加……"

"但我快乐，"徐霞客说，"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每一景，都是我自己找的。那个'GPS'，能告诉我位置，但能告诉我……这棵树为何斜长，这块石为何奇特，这阵风从哪来吗？"

他提起笔，在《徐霞客游记》的空白处，写下：

"后世若有登山者，当知'精确'之外，尚有'惊奇'。科技能至之处，人心未必能至。我行我路，不在快慢，在'我在'。"

【现代·孟柯】

视频结束，孟柯的麻辣烫正好吃完。他划到下一个，是个搞笑视频：《当代大学生特种兵旅游》。

他点开，笑了。

【腾冲·徐霞客】

天幕画面切换，出现了一群年轻人，24小时打卡8个景点，在火车上睡觉，在景点门口吃泡面，然后……在社交媒体上发"累并快乐着"。

"此乃……何等游法？"徐霞客问，"比我还急？"

视频里的解说正在调侃："特种兵旅游，主打一个'来过'。打卡式观光，滤镜式修图，发朋友圈即完成使命——"

徐霞客想起了自己。他也"打卡"，每到一处，必记录山形水势、风土人情。但他记录，是为了"理解"，不是为了"来过"。

"他们，"他轻声说，"在收集'地点'，我在收集'时光'。不同，但……但都是'我在'的证明。"

他在游记末尾，添了一句之前没有的话："后世之游，或速或慢，或简或繁，皆无可厚非。唯愿游者心安，便是霞客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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