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的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散了场。
没有人再笑得开怀,所有人心里都压上了同一件事——
明天,海下那场即将被揭开的秘密。
裴衍祯回到住处,一夜无眠。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顾渊那句“带你们去看看海下制毒工场”。
他明明已经和解,已经放下,可心却莫名揪得发紧。
天刚蒙蒙亮,一辆辆车便停在了别墅门外。
沈清、展越、展灵来了,顾家兄弟姐妹来了,连两边父母也忐忑地跟着。
没有人缺席。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纠缠了他们太久的谜底。
顾渊牵着沈妙走出来时,神色平静得像要去赴一场寻常约会。
“都到齐了?”
他淡淡一问,没人应声,只有一道道紧张的目光。
裴衍祯混在人群末尾,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着顾渊与沈妙并肩而立,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从始至终,都藏着他永远看不懂的东西。
顾渊抬眸,望向远处那片翻涌的海面,轻声道:
“走吧。”
“我带你们,去看真正的答案。”
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那片神秘海域而去。
没有人说话,海风卷着压抑,吹得每个人心头沉甸甸。
裴衍祯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水,忽然有种预感——
今天之后,一切都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船只靠上海中那片被封锁过的海域时,海风突然变得刺骨。
陈队之前带人来过多次,可今天,所有人站在船上,都有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顾渊让人放下潜水设备,回头看向一船人。
“怕吗?”他笑着问,语气轻松,可没人觉得好笑。
沈妙站在他身边,眼底一片沉静:“下去就知道了。”
裴衍祯腿有点发颤,却还是咬着牙跟上。
沈清、展越、展灵、顾家两兄弟,所有人都穿戴好装备。
他们要亲眼看看,这片海底,到底藏着什么。
一个个跃入海中。
海水冰凉,视线逐渐清晰。
没有想象中的制毒工具,没有原料,没有容器,没有刺鼻气味。
只有一排排钢架结构,整齐排列,像是一座隐秘的水下基地。
没有毒品,没有赃物,没有制造的痕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渊和沈妙游在最前面,回头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
裴衍祯睁大眼睛,心脏狂跳——
这根本不是制毒工场。
那之前所有的一切,账本、口供、媒体报道、抓捕……
全都是假的?
顾渊像是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在水下做了一个口型。
没有人听得见,可每个人都看懂了。
“这是局。”
“从头到尾,都是局。”
海水环绕,寒意刺骨。
所有人浮在海中,望着那片空旷的水下基地,突然明白过来:
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彻头彻尾地骗了。
而设下这个骗局的人,
正是眼前这对笑得平静的男女。
众人浮出水面时,个个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海风刮过耳畔,却盖不住每个人心里翻江倒海的震惊。
这不是制毒场。
没有原料,没有成品,没有机器。
所谓的海底制毒工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裴衍祯扒着船沿,浑身发抖,抬头死死盯着船上的顾渊和沈妙。
他之前所有的怀疑、愤怒、委屈,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笑话。
沈清声音发颤:“那……那账本、口供、钱……全是假的?”
顾渊擦了擦脸上的海水,淡淡一笑:
“假的。”
“证据是假的,线索是假的,连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们故意摆给你们看的。”
沈妙站在他身旁,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从最开始,就没有制毒,没有贩毒,没有犯罪。
你们查的、抓的、信的,全是我们演的一场戏。”
展越脸色铁青,攥紧拳头:“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大一个局?
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来?”
顾渊抬眼,目光缓缓落在裴衍祯身上,语气轻,却冷得刺骨: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就该活在误会里。”
“有些人,就该被自己的愚蠢,困一辈子。”
海面突然掀起一阵小浪。
所有人站在船上,被海风冻得浑身发僵。
他们终于明白——
顾渊和沈妙,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从头到尾,错的是他们这些盲目相信、盲目判断、盲目指责的人。
而这个局,就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看清:
自己有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