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沈妙握着枪,指尖冰凉,却不是对着裴衍祯。
她抬眼看向顾渊,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那是深爱到极致,又狠到极致的眼神。
顾渊立刻懂了。
他轻轻握住她拿枪的手,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真想好了?”
沈妙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僵在原地、一脸茫然的裴衍祯,声音轻得像雾:
“我爱你,顾渊。”
“我要的从不是他的命,是他一辈子活在地狱里。”
顾渊心口一紧,随即释然一笑。
好。
你要怎样,我都陪你。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裴衍祯。
太便宜他了。
真正的计划,从上楼拿枪那一刻,就已经定死:
对着自己开枪,制造裴衍祯行凶、新人自卫反被杀的假象。
让裴衍祯背上杀人犯的罪名,百口莫辩,牢底坐穿,一辈子洗不清。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裴衍祯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换了方向。
他只看见沈妙和顾渊靠得极近,低声说着话,眼神温柔得诡异。
下一秒。
沈妙突然提高声音,演技瞬间拉满,脸色骤变,厉声指向裴衍祯:
“裴衍祯!你闹够没有!今天是我婚礼,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渊立刻挡在她身前,对着周围人大喝:
“他刚才威胁我们!他不甘心,要毁了沈妙!”
宾客瞬间哗然。
“什么?裴衍祯闹事?”
“我就说他不该来!”
“看着老老实实的,居然来砸场子?”
兄弟和发小们早已串通好,立刻齐声附和:
“对!我刚才看见他摸口袋了!像是要掏东西!”
“他一直盯着新娘,眼神就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成厌恶、指责、愤怒。
裴衍祯懵了,慌得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们别胡说……”
可没人信他。
沈妙握着枪,藏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致命:
“裴衍祯,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放过我吧……”
“我只想和顾渊好好过日子……”
顾渊紧紧抱住她,转头看向裴衍祯,眼神冰冷:
“你今天要么现在就滚,要么——”
话没说完。
沈妙突然在顾渊怀里,猛地抬起手。
枪口,对准了她自己。
顾渊没有拦。
他甚至配合着往前一扑,像是要替她挡枪,实则将她扣得更紧。
“不要——!”裴衍祯吓得失声尖叫。
沈妙最后看了顾渊一眼,满眼都是爱意与决绝。
“顾渊,我爱你。”
“我也是。”
扳机被扣动。
砰——!
枪声震碎了整间宴会厅的喜庆。
沈妙身体猛地一震,鲜血瞬间染红洁白的婚纱。
她软软倒在顾渊怀里。
顾渊抱着她,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裴衍祯——!你居然真的开枪!!”
紧接着,他抢过沈妙手里的枪,眼神绝望又疯狂,对着自己胸口——
砰——!
第二声枪响。
顾渊身体一僵,缓缓倒下,紧紧压在沈妙身上,双手至死都握着她的手。
两具倒在血泊中的新人。
一把枪,落在旁边。
全场死寂三秒,然后炸开滔天尖叫。
“死人了!!”
“开枪杀人了!!”
“是裴衍祯干的!!”
所有人都认定了——
是裴衍祯闹事,争执中开枪,先杀新娘,再杀新郎。
裴衍祯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连哭都哭不出。
他张着嘴,反复摇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满地鲜血,两把枪,所有人的指证,加上他本就“心怀怨恨”的前科。
铁证如山。
沈清冲过来,看到这一幕,瞬间面无血色。
她看着血泊里的两人,再看看吓傻的裴衍祯,终于明白——
这对夫妻,是用自己的命,
给裴衍祯布下了一个永远逃不出去的死局。
警察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裴衍祯站在一片血色与尖叫中,手脚冰凉,绝望到窒息。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来吃了一顿席。
可从这一刻起,
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