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

指尖触到糖块的温热，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微微一颤。

　　“你是谁呀？”她的声音软软怯怯，像小猫的叫声。

　　文子烁看着她那双干净却藏满委屈的眼睛，眉眼放得愈发柔和，轻声道：“我叫文子烁。”

　　顿了顿，他又问：“你呢？该有大名和小名吧？”

　　少商捏着手里的糖，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小声回道：“我大名是程少商，家里的人……都唤我嫋嫋。”

　　“嫋嫋。”文子烁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他又问：“他们总这么欺负你吗？”

　　嫋嫋垂着眸子，轻轻点了点头，又慌忙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躲一躲就好了，不碍事的。”

　　“躲着没用。”文子烁的语气认真又执拗，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往后我会常来，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嫋嫋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怔怔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眼底的湿意也渐渐散开，露出一点清亮的光。

　　“你……还会再来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会。”文子烁答得干脆，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下次我还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在这个后院等我，我能找到你。”

　　嫋嫋看着他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敷衍和轻视，只有真诚的承诺。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旁，画面安静又温柔。

　　回宫之后，文子烁立刻打发了身边最稳妥的内侍，让他乔装去程家老宅附近打探，务必把少商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内侍去了半日，回来时神色凝重，一五一十地回禀：“皇子殿下，这程家姑娘的爹娘，是如今镇守边关的程始将军与萧元漪夫人，常年戍守边疆，为国征战。二伯母葛氏仗着程家的军功，平日里吃香喝辣，过得奢靡至极，却日日克扣程姑娘的衣食，动辄打骂，还让她干粗活累活。程姑娘的堂姐程泱心善，偷偷帮过几次，却被葛氏骂了回去，也不敢再多管。”

　　“更过分的是，程将军夫妇在前线拿命保家卫国，葛氏却拿着程家的俸禄，肆意挥霍，反倒苛待功臣的亲女儿，实在过分。”

　　文子烁坐在软榻上，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疼。

　　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换来家国安宁，他们的家人却被至亲这般磋磨，这实在太可恨了。

　　他压下心底的火气，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让内侍先退下。

　　隔日午后，他又借着出宫的由头，来到了程家老宅附近的那棵大树下。

　　少商果然还在那个廊下，只是身上的衣衫比昨日干净了些，手里也拿着一块干硬的窝头。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嫋嫋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隐去，轻轻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