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又来了。
这次他没走正殿通传,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楚清歌御书房的窗外。
夜色深沉,他敲窗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楚清歌推开窗,就看到他倚在窗边,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疲惫与无奈的神情。
“陛下,”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可怜,“西域有恶犬扰梦,无妄……求陛下收留一夜。”
楚清歌看着他,没说话。
眼神很冷,带着审视。
“恶犬?”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什么样的恶犬,能逼得西域霸主翻窗求援?”
谢无妄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无赖:“家丑不可外扬。总之,是几条不听话、吠声扰人,还试图龇牙的……老狗。”他顿了顿,看向楚清歌,眼神真诚了些,“当然,空手求庇护不合适。”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递了过去。
“这是无妄的投名状。”
楚清歌接过,拆开。
目光扫过信上内容,她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信上详细记录了皇叔楚霆残余势力,与东夷密使的三次秘密会面时间、地点,甚至部分谈话内容——他们正在策划一场针对北境东部边境的突袭,时间就在半月之后。
情报来源清晰,细节翔实,不像作假。
“消息来源?”楚清歌抬眼,目光如炬。
“西域在西边,与东夷也有些‘生意’往来。”谢无妄答得含糊,但意思明确,“恰巧,截获了几只不太安分的信鸽。”
楚清歌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
这份情报,若属实,价值连城。不仅能化解一次边境危机,更能借此机会,将楚霆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霸主想要什么?”她问得直接。
“一个栖身之所,一夜安眠。”谢无妄指了指窗外,“以及,与陛下合作,清除我们共同的‘麻烦’。”他意有所指,不仅是楚霆,更是“夜幕”。
楚清歌沉默地看着他。
窗外月色朦胧,映着他俊美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眸,此刻竟显得格外坦荡。
她知道他在演戏。
“恶犬扰梦”是假,借机接近、展示实力、寻求更深入合作是真。
但这出戏,她暂时需要。
这份投名状,她无法拒绝。
“侧殿有厢房。”她最终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仅此一夜。”
谢无妄笑了,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计谋得逞。
“谢陛下。”
他翻身进窗,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楚清歌看着他自来熟地找了张椅子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眉头微蹙。
“陛下,”谢无妄饮尽冷茶,看向她,神色正经了些,“东夷人狡诈,楚霆余党更是熟悉北境内部。若要行动,需得快,且需得……里应外合。”
“朕知道。”楚清歌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东部边境,“你的人,能调动多少?”
“精于潜入、暗杀的好手,三十人。三日内可抵达边境指定位置。”谢无妄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听候陛下调遣。”
“不够。”楚清歌摇头,“需要把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
“那就……请君入瓮。”谢无妄指尖点在沙盘上一处峡谷,“这里,是个好地方。”
两人站在沙盘前,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