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个人,提着剑就杀进去了。连战无相、无为、无法、无天……玥风城座下那几个老怪物,一个比一个难缠。”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当时……我也未必有全胜的把握。打到最后,真气都快耗尽了,浑身是伤,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看向叶鼎之,眼中是毫不作伪的、纯粹的光芒。

“可我就是想着……就算真死在那儿了,也得让你知道——”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叶鼎之,你不是一个人。”

“这世上,还有我谢望舒,肯为了你,不要命。”
叶鼎之挑葱花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放下勺子,抬眸,深深地望进她眼中。
那双向来沉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惊涛骇浪骤然掀起,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痛色。
他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方桌,握住了她放在桌面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将她完全包裹。

“这样的事……”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仿佛要给她,也给自己一个不容置疑的承诺。

“绝不会再发生。”
他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现在,我有能力,守护你了。”
他指的不仅是武力,更是地位、势力,以及那颗历经磨难、终于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地的、磐石般的心。
望舒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与疼惜,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抽出来,拿起勺子,舀起一颗他挑干净了葱花的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心里。
她咽下馄饨,抬起眼,看着他依旧略显冷峻的眉眼,忽然笑道:

“我才不要你天天想着怎么守护我,跟个门神似的。”
她歪了歪头,眼中带着促狭,也带着真挚的期盼。

“叶鼎之,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笑笑。”
她伸手,指尖虚虚点了点他微抿的唇角。

“别总是绷着,好像天底下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似的。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呀。”
叶鼎之怔了怔,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因为含着馄饨而微微鼓起的、可爱的腮帮子……
胸中那块盘踞了多年的坚冰,仿佛被这碗热腾腾的馄饨和她温柔的话语,彻底融化、消弭。
他看着她,良久,那总是紧抿的唇角,终于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虽然很淡,却如云破月来,瞬间驱散了眉眼间常年笼罩的寒霜与疏离,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令人安心的温柔。

“好。”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宠溺的纵容。
晨光越来越亮,洒在小小的馄饨摊上,也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喧嚣的市声渐渐响起,而他们之间,却仿佛自成一方静谧安然的小天地。
馄饨的暖意犹在腹中,晨间的薄雾已彻底散尽,天光大好。
望舒擦擦嘴,看着收拾碗筷的阿嬷,又看看身边静坐的叶鼎之,忽然眼珠一转,扯了扯他的袖子。

“鼎之,我不想那么快回去。”
她仰着脸,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听说城外有片桃林,这时候虽过了花期,但叶子正绿,果子也该结了小指头大,看着就喜人。咱们去逛逛?”
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等他回答,已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走嘛!”
叶鼎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想要逃离日常、单纯玩耍的渴望,与昨夜乃至今晨的慵懒妩媚截然不同,是另一种孩子气的明媚。
他心中微软,没有反对。

“嗯。”
反手握住她的手,指间微动。
下一瞬,周遭景物如水波般模糊荡漾,市井人声迅速远去。
再定睛时,两人已置身于一片郁郁葱葱的桃林之中。
晨风穿过枝叶,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间或夹杂着未熟桃子清涩的果香。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空气里浮动着细碎的金尘。

“哇!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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