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1

新宅坐落在南安城东，闹中取静。

朱漆大门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庭院正中那棵巍峨葳蕤的桂花树。

树干需得四人方能合抱，枝叶亭亭如盖，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郁郁葱葱，散发着沉静的草木清气。

以想见，待到金秋时节，满树金黄，香飘十里的盛景。

望舒一进门，目光就被这棵大树牢牢吸住。

她“哇”地轻呼一声，像只翩跹的蝶，径直跑到树下，仰起头，绕着粗壮的树干慢慢转起圈来，手指轻轻抚过粗糙斑驳的树皮，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望舒仰着脸，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缝隙去看碎金般的阳光，语气是满满的憧憬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描绘那副热闹温馨的图景了。

苏昌河跟在她身后，闻言得意地扬起眉毛，笑道

百里东君在一旁温声接话，眼中带着回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看向望舒，声音柔和。

望舒闻言，却立刻撇了撇嘴，收回仰望树冠的目光，瞥了百里东君一眼，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冲，带着明显未消的旧日心结和赌气的意味。

百里东君神色微微一滞，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痛色与无奈，知道她心里对当年天启城的事还未完全释怀。

他苦笑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

众人开始安置行李，宅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苏暮雨指挥着人将书籍、茶具归位；叶鼎之亲自查看各处门窗机关；萧若风和唐怜月也在帮忙整理；苏昌河则咋咋呼呼地指挥着搬运大件家具。

望舒趁着众人忙乱，无人特别注意她时，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拉住正在帮忙抬箱子的司空长风，对他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头顶茂密的树冠。

司空长风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咧嘴一笑，放下箱子，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揣好，跟着望舒，两人身手矫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棵老桂树，选了一处枝干粗壮、枝叶浓密的位置藏好。

树叶沙沙轻响，将下方的忙碌与人声隔开些许，自成一方隐蔽的小天地。司空长风舒坦地靠在树干上，打开油纸包，里面是还温热的桂花糕，递了一块给望舒。

司空长风咬了一口糕，看着底下蚂蚁般来回搬运的众人，含糊道：

他语气里带着点新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家”这个概念的陌生与隐约向往。

望舒小口吃着糕，目光扫过下面那些熟悉的箱笼、卷轴、瓶罐，轻声道：

她转头看向司空长风，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司空长风怔住，看着手中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又看看下面那些承载着每个人喜好与记忆的物件，心头忽然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又暖又涩。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当年在天启，他们几个为何会选择拦住她，那些不得已的权衡与愚蠢……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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