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照进廊下。
磨磨蹭蹭半天,慕词陵和苏恨水总算是把房门安好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于挪步走向主屋。
屋内,望舒正懒洋洋地斜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整个人陷在叶鼎之坚实温热的怀里。
她手里拿着本新出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叶鼎之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自然地梳理着她铺散在榻上的乌黑长发。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画面静谧得有些刺眼。
听到门口动静,望舒连眼皮都没掀,目光依旧黏在书页上,只从鼻间逸出一声含糊的:

“嗯?”
苏恨水上前一步,躬身,声音低沉恭敬

“门已修好,特来复命。”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榻上相依的两人,又迅速垂下。

“家主……可还有其他吩咐?例如提魂殿内部事务,或是……关于隐宗那边,是否需要属下提前做些准备?”
显然,午间饭桌上那场关于暗河未来的大计,他也字字听进了心里。
而站在他侧后方的慕词陵,自打进门,那双眼睛就像钉在了叶鼎之那只流连在望舒发间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动作随意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与亲昵。
慕词陵只觉得心头一股邪火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恨不得用眼神将那碍眼的手烧出个洞来。
他强行移开视线,落在望舒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侧脸上,喉结滚动,声音因压抑而有些发硬:

“门……修完了。”

“打架……最近也没意思。你总得……给我找些事做吧?”
望舒终于从话本里抬起眼,目光懒懒地扫过门口两人,没什么情绪。

“事做完了就完了。没事你们可以走了。”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

“我又不是你娘,你做什么,还要我来安排?”
慕词陵被她这话噎得一窒,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神黯了下去。
苏恨水见状,连忙开口

“不如……让慕词陵先随我回提魂殿?眼下殿内事务繁杂,天官、地官那边也需要人盯着。而且……”
他目光微沉。

“慕子哲至今下落不明,依属下看,他很可能已投奔了隐宗。词陵对慕家手段和慕子哲都熟悉,或可助我探查。”
望舒翻过一页书,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我虽然是谢家家主,但我爹和我老哥还没死,有事找他们,没事……别来烦我。”
正说着,苏昌河端着一盘水果,哼着小曲儿晃了进来。
他看也没看门口僵立的两人,径直走到榻边,将盘子递到望舒眼前,盘子里是一只用苹果组成的小兔子,瞧着憨态可掬,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望舒唇边溢出笑意,甜甜软软的。
苏昌河觉得半天的折腾没有白费,嘴角弧度扩大,极其自然地用竹签叉起一块苹果,递到望舒唇边。
望舒就着他的手,张嘴含住,慢悠悠地嚼着,眼睛又回到了话本上。
苏昌河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门口还有人,一边继续投喂,一边随口道:

“哟,还杵着呢?门装好了就成。没啥大事就先回吧。提魂殿那些鸡毛蒜皮,跟雨墨、青羊他们商量着办就行,实在拿不定主意再来找我。”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大家长派头。

“哦,对了,传我话下去——”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得意。

“大家长和苏家家主、谢家家主大婚,乃暗河百年盛事!”

“特此,暗河上下全体,带薪休假三个月!薪水照发,一文不少!”
他看着苏恨水瞬间瞪大的眼睛,咧嘴一笑。

“让他们这三个月都给我放开了玩!没事多上街溜达溜达,扶扶老太太过马路,帮小孩儿找找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下……总之,多做点好事!好好改善改善咱们暗河在外的恶名!听明白了?”
苏恨水被这突如其来的、荒唐到极点的命令震得有些发懵,下意识道

“三、三个月?!带薪?大家长,这……会不会太、太长了?提魂殿和各地事务……”
三个月不干活还照发薪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虽然暗河百年基业有不少余粮,但也架不住这么挥霍啊。
*

“暗河这么穷吗?三个月就是挥霍了?”

“……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