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4

韦府后院，日光温暖。

泠安找到府中侍女，以为柳为雪医治为由，让对方带她去柳为雪的院子。

侍女听了她的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由于没有主人家的吩咐，只将泠安领到院子外。

“泠安大夫，这里便是表少爷的院子，请容我进去通报一声。”侍女温声道。

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她实在不敢贸然将人放进去。要是被怪罪起来，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泠安理解侍女的难处，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了。”

没让泠安等多久，侍女很快回来，说是柳为雪让她进去。

与此同时，罗帷从里面出来，与泠安点头示意后，擦身离去。

泠安下意识蹙眉，动物的直觉告诉她，罗帷不对劲，柳为雪和罗帷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

思索片刻，泠安在侍女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时，迈步跟上。

侍女只开门让泠安进去后便退下了，泠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待会儿她要说的话，还是没人听见的好。

*

卧房里，柳为雪斜靠在床榻上，揉着太阳穴，缓解宿醉的难受。

泠安缓步走近，眼神扫过桌上放着的空药碗，又望向床上天蚕丝缎的被褥，一顿，复而眨了眨眼。

柳为雪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泠安一眼，收回眼神，率先开口：“不知泠安大夫有何事？”

“听闻昨夜柳公子受伤的脚还没处理，我既为大夫，理应前来探视一二。”泠安轻声细语，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缕令人心安的幽然香气悄然弥漫，无声无息地混入空气中。

作为百草灵猫，她可以随意释放出每种草药的作用，致幻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只是验证柳为雪是不是小唯，还用不上百草幻阵。

淡淡的百草清香充斥着整个空间，柳为雪毫无知觉，只感觉头晕目眩，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然而已经晚了。3

灵猫的幻术，无人能抵抗。

柳为雪瞳孔涣散，只听泠安问他：“小唯，你还记得昔日的誓言吗？”

“……记、得。”

“你果然是小唯。”

泠安神色复杂，收回法力，失望地看着小唯。

柳为雪甫一清醒，便是泠安红着一双眼睛，脸上满是失望和委屈，心间骤然一慌。

他没料到……没料到泠安会对他使用法力。

“小泠安！”

“小唯姐姐…还是应该叫你柳为雪？”泠安说不出心中感受，只是觉得很荒唐。

昔日很照顾自己的姐姐，不仅变成了男人、换了姓名，还背叛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泠安抿着唇，唇瓣在极力克制下不自觉地颤抖。

“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要背叛龙神大人？”

“泠安，你不懂。”见自己已经暴露，柳为雪也没了伪装的必要，他目光怅然，带着一丝苦意。

“王生他救了我，我合该报恩，生生世世守护他。”

“可她不是王生！”泠安厉声打断，强调道，“转世了，没有了那份记忆，那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

泠安目光戚戚，投向柳为雪时满是复杂。

在她看来，玉笙惟不是王生，即便要报恩情，也早在王生的那一世便了了，更妄论为她改变了自己的性别。1

更让泠安气愤的是，为了报一个人的恩情，他要背叛另一个对他有恩情的人。

听着泠安的一句句反驳，柳为雪心生不满，眼底染上怒意，紧紧地盯着泠安，厉声道：

“你根本就不懂！你怎么会懂！你想要一颗心，那人轻而易举就捧至你面前，而我只是渴望一颗真心，却注定永远都是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