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温柔的圈套

电台行程结束的深夜，首尔的街道下起了雨。

韩安雅站在电台大楼门口，看着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划出倾斜的银线。崔成浩临时接到公司紧急会议通知，让她在门口稍等，会有其他工作人员来接。但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十五分钟，来接的车还没到。

她紧了紧外套的领口，手指碰到颈间冰凉的星星项链——吴世勋送的那条。这周以来，她一直戴着它，仿佛那是某种护身符，能在黑暗里给她一点勇气。

雨有变大的趋势，风也刮起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电台大楼地处相对僻静的区域，这个时间点，街道上行人寥寥。韩安雅犹豫要不要返回大楼内等待，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减速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金钟仁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上。

“前辈？”韩安雅愣住。

“上车。”金钟仁言简意赅，“雨大了，我送你回去。”

“可是经纪人让我等公司的车……”韩安雅下意识地说，但雨点已经砸在她身上，外套肩头洇出深色水渍。

“公司的车不会来了。”金钟仁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接到你们经纪人电话，说会议延长，让我顺路送你。上车。”

顺路？韩安雅知道金钟仁的宿舍和Starship的宿舍根本不在一个方向，但雨越下越大，她没时间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暖气开得足，隔绝了外面的湿冷。韩安雅系好安全带，小声道谢：“麻烦前辈了。”

“没事。”金钟仁启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和电台低低的音乐。韩安雅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她想起系统发布的“深度羁绊”任务，两周内要和三位EXO成员产生深度羁绊事件，而金钟仁是九个人中与她接触最多的，也是最可能的目标之一。

可“深度羁绊”不是简单的关心或礼物，需要共同秘密、患难与共、生死相托。她要怎么在短短两周内，和金钟仁建立这种程度的联系？

“听说你和队友闹矛盾了。”金钟仁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韩安雅身体一僵，低声说：“前辈也看到新闻了？”

“嗯。”金钟仁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静，“在娱乐圈，团队有摩擦很正常。重要的是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韩安雅苦笑，“秀妍欧尼说的没错，我确实占了更多资源，确实利用了和前辈们的合作。她生气是应该的。”

“但你也在努力让团队更好，不是吗？”金钟仁侧头看了她一眼，“《偶像运动会》你临时顶替射箭，不是为了团队？现在你个人有曝光，公司才会更重视Aurora，资源才会倾斜。这些，你和她们解释过吗？”

“解释过，但她们听不进去。”韩安雅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而且我也没资格要求她们理解。我的动机……本来就不纯粹。”

她想起系统，想起任务，想起那些不得不往上爬的理由。她的成功，确实建立在不公平的基础上。

“动机纯粹与否，不重要。”金钟仁的声音很稳，“重要的是结果。你红了，Aurora才有机会。这个道理，她们慢慢会懂的。在那之前，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问心无愧就好。”

“问心无愧……”韩安雅喃喃重复。她能做到问心无愧吗？在系统的胁迫下，在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下？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路段，这里不是主干道，路灯稀疏，两侧是些小型办公楼，这个时间点基本都熄灯了。雨下得更大了，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直直地朝车头撞来！

“小心！”韩安雅惊呼。

金钟仁急打方向盘，同时猛踩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横着停在了路中央。巨大的惯性让韩安雅往前冲去，安全带勒得她胸口生疼。

“没事吧？”金钟仁第一时间看向她。

“没、没事……”韩安雅惊魂未定，但随即瞳孔骤缩，“前辈，后面！”

后视镜里，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从路边阴影里冲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直扑驾驶座侧的车窗！

是anti？私生饭？还是普通的抢劫？

来不及细想，金钟仁反应极快地解锁车门，对韩安雅低吼：“下车！往大楼里跑！”

他推开车门，挡在韩安雅那一侧。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冲到车边，其中一个举起了手里的东西——不是刀，是相机？不，相机下面还连着强光手电，直直地朝金钟仁的脸照去！

是极端anti！他们想用强光晃晕金钟仁，制造事故！

“钟仁前辈！”韩安雅心脏几乎停跳。她看见金钟仁抬手挡光，但强光在雨夜中格外刺眼，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而另一个黑衣人趁机绕到副驾驶侧，伸手就要来抓韩安雅！

“滚开！”金钟仁转身挥开那人的手，但第一个黑衣人的强光再次照来。混乱中，韩安雅看见金属的反光——那不是相机，是改装过的强光发射器，边缘被磨得锋利，如果划到眼睛……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

在金钟仁被强光晃得侧头闭眼的瞬间，那个锋利的边缘朝着他的脸颊划来。韩安雅想也没想，扑过去，用身体撞开了金钟仁，同时抬起手臂——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皮肉被划开的剧痛。韩安雅闷哼一声，左臂从手肘到手腕，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白色外套的袖子。

“安雅！”金钟仁的怒吼在雨夜里炸开。他一把抱住踉跄的韩安雅，另一只手夺过那个强光发射器，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踹在袭击者的腹部。那人痛呼着倒地，另一个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别追了！先去医院！”韩安雅抓住金钟仁的手臂，声音因疼痛而颤抖。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车座上，触目惊心。

金钟仁的眼睛红了。他死死盯着韩安雅流血的手臂，又看向地上呻吟的袭击者，最终咬牙，抱起韩安雅回到车里，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坚持住，马上到医院。”金钟仁的声音绷得极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韩安雅苍白的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韩安雅靠在椅背上，右手紧紧按住左臂的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渗出。疼，火辣辣的疼，但比起疼痛，她更在意的是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突发事件：宿主为保护攻略目标“金钟仁”受伤】

【事件符合“深度羁绊”条件之一：患难与共】

【当前羁绊建立进度：1/3（金钟仁）】

【请宿主继续努力】

成功了。虽然方式惨烈，但第一个深度羁绊，达成了。

可韩安雅心里没有喜悦，只有后怕。如果那道伤口再深一点，如果再偏一点……她不敢想。

“对不起……”她小声说。

“你说什么？”金钟仁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对不起，给前辈添麻烦了。”韩安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雨水在玻璃上划出凌乱的痕迹，“如果不是送我，前辈不会遇到这种事……”

“韩安雅。”金钟仁打断她，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

“但前辈是为了保护我……”

“所以你保护回来？”金钟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谁让你挡的？如果那个东西划到你的脸，划到你的眼睛，你想过后果吗？”

“当时没想那么多。”韩安雅老实说，“就想着……不能让你受伤。”

金钟仁沉默了。车子在雨夜里疾驰，车内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良久，他低声说：

“以后别这样了。你的安全，比我的重要。”

韩安雅怔住，侧头看他。金钟仁的侧脸在街灯掠过时明时暗，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但眼角似乎有什么在闪烁。

是雨水打湿了车窗，还是……

她不敢深想。

车子很快到达最近的医院急诊。金钟仁直接抱着韩安雅冲进去，值班护士看到韩安雅手臂的血，立刻安排处理。伤口比想象中深，需要清创缝合。医生过来检查时，认出了两人，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进入状态。

“伤口不深，但很长，需要缝针。可能会留疤。”医生一边准备器械一边说。

“用最好的美容线，用进口的药，尽量减少疤痕。”金钟仁站在床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要求。

“前辈，没事的……”韩安雅想说什么，但麻药已经开始起作用，手臂逐渐失去知觉。

缝合的过程很快，韩安雅全程侧着头，没敢看。她能感觉到针线在皮肉间穿行的触感，能听到金钟仁压抑的呼吸声。他始终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右肩，像在无声地给予力量。

缝了十二针。结束时，韩安雅的左臂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医生开了消炎药和止痛药，叮嘱按时换药，一周后拆线。

“这段时间手臂不能用力，不能沾水，忌口。”医生交代完，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伤口处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注意安全。”

走出急诊室，已经凌晨三点。雨停了，空气里是湿润的凉意。韩安雅的左臂吊在胸前，外套沾了血没法穿，金钟仁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袖子对她来说太长，几乎垂到膝盖。

“我送你回宿舍。”金钟仁说，声音比来时柔和了很多。

“前辈的手也受伤了。”韩安雅看到他右手手背上有几道擦伤，应该是夺那个强光发射器时划到的。

“小伤，没事。”金钟仁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但韩安雅坚持让护士也处理了一下，涂了药，贴上创可贴。

回程的车开得很慢。韩安雅靠在椅背上，麻药过后，伤口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疼就说。”金钟仁瞥了她一眼。

“还好。”

“别逞强。”

“真的还好。”韩安雅转头看他，笑了笑，“前辈才是，吓到了吧？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金钟仁的声音有点哑，“该道歉的是我。如果我警惕性高一点，如果我反应快一点，你就不会受伤。”

“可受伤的是我，前辈却一直在自责。”韩安雅轻声说，“这不公平。”

金钟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车子停在Starship宿舍楼下。金钟仁下车，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韩安雅想自己下车，但左手使不上力，动作有些笨拙。金钟仁伸手扶住她的右臂，帮她站稳。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韩安雅站在金钟仁面前，披着他的外套，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上去吧，好好休息。”金钟仁先开口，“这几天别练习了，手养好了再说。”

“嗯。”韩安雅点头，但脚步没动。她看着金钟仁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前辈。”她突然说。

“嗯？”

“今天的事……能别告诉其他人吗？”韩安雅小声请求，“特别是Aurora的成员们。她们已经够担心了，我不想让她们更……”

“我知道。”金钟仁打断她，“我不说。但公司那边，还有警察那边，瞒不住。袭击者已经被抓住了，经纪人会处理。”

“抓住了？”

“我报警了，车牌号和袭击者的特征都提供了。”金钟仁说，“他们跑不掉。”

韩安雅松了口气，但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前辈送我回来的事……”

“就说刚好遇到，顺路。”金钟仁说，“其他细节，不用提。”

韩安雅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在保护她，用他的方式。从挡在她面前，到紧急送医，再到此刻的隐瞒，他在用他的羽翼，为她遮挡风雨。

“谢谢前辈。”她低声说，眼眶有点热。

“不用谢。”金钟仁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落在她右肩上，很轻地拍了拍，“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韩安雅点头，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走到门口，她回头，金钟仁还站在原地，在路灯下，身影挺拔而孤寂。他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进去。

韩安雅推门进去，在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攻略目标“金钟仁”好感度变化】

【金钟仁好感度：15%→35%】

【当前总好感度：5%→15%】

一次性提升了20%。是因为今晚的事吗？因为她保护了他？

韩安雅靠在门后，闭上眼睛。左臂的疼痛还在持续，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那20%的好感度，升起一丝可耻的窃喜。

不，不能这样。她用受伤的手臂换来的好感度，不值得高兴。

可系统任务必须完成，她没得选。

楼上传来脚步声，是李智恩揉着眼睛下来：“欧尼？你才回来？啊！你的手！”

韩安雅慌忙把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但已经晚了。李智恩冲过来，看到她吊在胸前的左臂和染血的外套，脸色煞白。

“欧尼！你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伤。”韩安雅挤出笑容，“路上不小心划到了，已经处理好了。”

“真的吗？”李智恩眼泪汪汪，“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不疼，真的。”韩安雅用右手拍拍她的头，“别吵醒其他人，我们上去说。”

回到房间，在李智恩的追问下，韩安雅简单说了被anti袭击的事，但隐瞒了金钟仁的存在，只说有好心路人帮忙报警送医。李智恩哭得稀里哗啦，自责地说“如果我跟欧尼一起去电台就好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忙内，韩安雅躺到床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左臂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睡，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的场景：金钟仁挡在她面前的样子，他抱着她冲进医院的样子，他站在路灯下目送她的样子。

还有那20%的好感度。

第一个深度羁绊，完成了。

代价是十二针的伤口，和一夜的惊魂。

但至少，任务在推进。

韩安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而在城市的另一端，EXO宿舍里，金钟仁站在阳台上，看着渐亮的天色，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是韩安雅缝合伤口时苍白的脸。

他保存了那张照片——是急诊室的护士偷偷拍的，发给了经纪人，经纪人又转给了他。照片里，韩安雅侧着头，咬着嘴唇，额头上都是冷汗，但没哭。

“傻瓜。”金钟仁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脸。

为了救他，她宁愿自己受伤。

就像在病床上，为了能多听一天他们的歌，她宁愿多忍受一天的疼痛。

这个女孩，总是用最笨的方式，保护她在意的人。

金钟仁握紧手机，眼神坚定。

第一个羁绊，完成了。

接下来的，他们会继续。

直到她安全为止。

韩安雅受伤的事没能瞒住。第二天上午，崔成浩接到医院和警方的通知，立刻赶到宿舍，看到韩安雅裹着纱布的手臂，脸色铁青。

“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警方说抓到人了，是极端的anti，针对EXO的，我刚好被牵连。”韩安雅轻描淡写地带过金钟仁的部分，“已经处理好了，公司发个声明就好。”

崔成浩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安雅，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从舞台事故到运动会，再到这次袭击，每次你都冲在前面。你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我不拼，Aurora怎么办？”韩安雅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经纪人欧巴，我想尽快恢复活动，手受伤不影响唱歌，舞蹈部分可以调整。”

“至少休息三天。”崔成浩不容置疑，“这三天，你给我好好养伤。Aurora的其他行程照常，你的部分往后推。”

韩安雅想争辩，但左臂传来的疼痛让她放弃了。她确实需要时间恢复，而且系统的下一个羁绊目标还没着落，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想想办法。

然而，裂痕的修复，来得比她想象得更快，也更……出乎意料。

受伤的第二天下午，Aurora的练习室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起因是金秀妍在练习时频频出错，朴敏儿说了她几句，金秀妍直接摔了水瓶。

“够了！我受够了！”金秀妍红着眼睛，声音嘶哑，“这个团我待不下去了！资源没有，人气没有，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韩安雅受伤，你们一个个围着她转，我呢？我昨天发烧到三十九度，谁问过我一句？！”

朴敏儿愣住了：“你发烧了？怎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金秀妍冷笑，“说了就能有资源？说了就能上热搜？说了就能让EXO的前辈们多看我一眼？”

“秀妍欧尼！”李智恩急了，“你别这么说，安雅欧尼受伤大家都很担心，但我们也关心你啊！”

“关心？”金秀妍的眼泪掉下来，“你们关心的只有团队的未来，只有怎么蹭上韩安雅的热度！我呢？我算什么？我练了七年舞，从十五岁进公司，等了三年才出道，结果呢？出道三个月就要解散？我不甘心！”

练习室的门，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边伯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表情平静地看着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今天来Starship，名义上是“谈后续合作”，实际上是来“偶遇”韩安雅，创造第二个羁绊机会。但显然，他遇到了更好的素材。

“打扰了。”边伯贤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视线。他扫了一眼练习室里的五个人——韩安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左臂吊着，脸色苍白；金秀妍满脸泪痕；朴敏儿和宋慧琳不知所措；李智恩急得团团转。

“前辈……”韩安雅想站起来，被边伯贤抬手制止。

“坐好，伤员别动。”边伯贤走到金秀妍面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语气平淡但犀利，“金秀妍xi，刚才的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你说你不甘心，对吗？”

金秀妍没想到边伯贤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直接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愣住了。

“我问你，不甘心什么？”边伯贤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不甘心资源少？不甘心人气低？不甘心团队要解散？”

金秀妍咬着嘴唇，没说话。

“那我告诉你，”边伯贤继续说，目光扫过练习室里的每一个人，“Aurora会不会解散，不取决于公司，不取决于资源，甚至不取决于韩安雅一个人。取决于你们五个人，是不是一条心。”

“前辈说得轻松。”金秀妍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条心有什么用？没有曝光，没有舞台，没有粉丝，再一条心也是糊！”

“糊？”边伯贤挑眉，“EXO出道的时候，也被说‘SM赔钱货’，也被预言‘红不过三个月’。我们当时有资源吗？有粉丝吗？有曝光吗？我们有的，只有九个人挤一间练习室，每天练十八个小时舞，累到爬不起来，但还要互相打气，说‘明天会更好’。”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五个女孩：

“你们觉得韩安雅靠我们才有今天，对吧？是，我承认，合作舞台给了她曝光，给了她话题。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她，不是别人？SM每年收到几百首demo，为什么选她的歌？《星光碰撞》有五组合作舞台，为什么只有她和钟仁的舞台上了热搜第一？”

金秀妍沉默了。

“因为她的歌写得好，因为她舞台表现好，因为她够拼。”边伯贤转身，看着金秀妍，“《偶像运动会》她临时顶替射箭，手上现在还有疤吧？昨晚被anti袭击，缝了十二针，今早还跟我说想恢复活动。她拼成这样，你们却在背后说她是‘抱大腿’？”

“我……”金秀妍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羞愧的眼泪。

“金秀妍xi，你练了七年舞，很辛苦，很不容易。”边伯贤的语气稍微缓和，“但韩安雅呢？她经历过什么，你知道吗？她为什么这么拼，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她抢了你的风头，占了你的资源。但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成功，也是Aurora的机会？”

他走到韩安雅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韩安雅，你自己说，你红了之后，想做什么？”

韩安雅愣住了。她看着边伯贤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一种引导，一种鼓励。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想让Aurora被更多人看见。想让我们有更好的歌，更大的舞台。想让大家提起Aurora，不是说‘那个韩安雅在的团’，而是说‘那个五个女孩都很棒的团’。”

“听到了吗？”边伯贤看向金秀妍，“她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人红，是带着团队一起走上去。但你们不配合，反而在后面拖后腿。这样的团队，不糊才怪。”

金秀妍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朴敏儿和宋慧琳也红了眼眶，李智恩走过去抱住金秀妍，小声安慰。

边伯贤看着这一幕，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但这是最快让她们清醒的方法。Aurora不能内讧，韩安雅需要团队的支持，否则她一个人撑不下去。

“好了，话我说完了。”边伯贤把纸袋放在韩安雅旁边的椅子上，“这是钟仁让我带给你的药，说是对伤口恢复好。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是继续内斗，等着解散；还是团结起来，拼一个未来。”

他转身要走，韩安雅叫住他：“前辈！”

边伯贤回头。

“谢谢您。”韩安雅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您今天说这些话。”

边伯贤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脏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摆摆手：“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团，因为内讧散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向金秀妍：“金秀妍xi，发烧好了吗？”

金秀妍抬起头，愣愣地摇头。

“那今天别练了，回去休息。”边伯贤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身体，才能打翻身仗。”

说完，他推门离开。

练习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金秀妍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擦掉眼泪，站起来，走到韩安雅面前。

“安雅，对不起。”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很过分。我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不该说你是抱大腿。你为团队做的，比我多得多。”

“欧尼，别这么说。”韩安雅摇头，“我确实占了更多资源，你生气是应该的。”

“但我应该用更好的方式表达，而不是在节目上让你难堪。”金秀妍咬住嘴唇，“我会去和节目组沟通，那段剪掉。如果剪不掉，我会公开道歉。”

“不用……”

“要的。”金秀妍握住韩安雅的手，眼神坚定，“从今天起，我们五个人，一条心。Aurora不会解散，我们会一起走下去，走到最高处。”

朴敏儿和宋慧琳走过来，四只手叠在一起。李智恩也把手放上来，五只手紧紧交握。

“Aurora，fighting！”

韩安雅看着四张年轻而坚定的脸，眼眶发热。团队的裂痕，在边伯贤一番犀利的话语下，竟然以这种方式开始修复。这是她没想到的。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突发事件：攻略目标“边伯贤”介入调解团队矛盾，并与宿主达成“共同守护团队秘密”的约定】

【事件符合“深度羁绊”条件之一：共同秘密】

【当前羁绊建立进度：2/3（金钟仁、边伯贤）】

【请宿主继续努力】

第二个羁绊，达成了。

因为边伯贤的介入，她和金秀妍的矛盾被压下，团队的秘密被守护。而边伯贤那句“你们自己好好想想”，隐含的意思就是“我不会说出去”。

共同秘密，成立。

韩安雅的心脏狂跳起来。两个了，还差一个。都暻秀……他会是第三个吗？

而此刻，离开Starship大楼的边伯贤，坐进车里，给EXO的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第二个羁绊，完成。她团队的事，暂时压住了。但金秀妍情绪很不稳定，需要后续关注。”

很快，回复跳出来：

“辛苦了，伯贤。”——金俊勉

“药送到了吗？”——金钟仁

“送到的。她手臂怎么样？”——边伯贤

“缝了十二针，医生说会留疤。”——金钟仁

“疤的事以后再说，先让她养好。”——都暻秀

“第三个羁绊，我来。明晚作曲室，我会创造机会。”——都暻秀

“小心点，别让她察觉。”——吴世勋

“我知道。”——都暻秀

边伯贤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韩安雅受伤的手臂，和她在练习室里强撑的笑容。

“傻瓜。”他低声说，和昨晚金钟仁说了一样的话。

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心疼，是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柔软。

受伤的第三天晚上，韩安雅偷偷去了作曲室。手臂的疼痛有所缓解，但系统任务的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她需要尽快完成第三个羁绊。而都暻秀，是她现在最信任，也最可能达成“生死相托的承诺”的人。

作曲室里，都暻秀已经在了。他坐在钢琴前，弹着一段舒缓的旋律，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她。

“手还没好，怎么就来了？”他皱眉。

“想写歌。”韩安雅在他旁边坐下，把笔记本摊开，“脑子里的旋律快溢出来了，不写下来睡不着。”

这是实话，也是借口。系统的压力、团队的裂痕修复、金钟仁和边伯贤接连建立的羁绊，让她的情绪处于一种极度紧绷又极度灵感迸发的状态。她需要把这些情绪写出来，否则会爆炸。

“那就写吧，我陪你。”都暻秀没有多问，继续弹他的旋律。

韩安雅拿起笔，开始在五线谱上写。歌词自然而然地从笔尖流淌出来，是关于伤口，关于疼痛，关于在黑暗中抓住一双手的渴望。

“伤口是勋章还是枷锁/疼痛是惩罚还是提醒/在雨夜里看见你的眼睛/才知道我不是一个人逆行……”

她写得很投入，甚至没注意到都暻秀什么时候停下了弹琴，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像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灵魂。

“暻秀哥。”韩安雅突然开口，没抬头，声音很轻，“你说，人有没有可能，同时爱上九个人？”

都暻秀的心脏重重一跳。他握紧拳头，声音尽量平稳：“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好像……被困住了。”韩安雅的笔尖停顿，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那个游戏，那个任务，要求我攻略九个目标。我一开始觉得荒唐，觉得不可能，但现在……我好像真的，对每个人都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她抬起头，看着都暻秀，眼泪无声滑落：

“对钟仁前辈，是感激，是心疼，是想保护。对伯贤前辈，是敬畏，是信赖，是想靠近。对俊勉前辈，是尊敬，是依赖，是想被认可。对珉锡前辈，是温暖，是安心，是想被照顾。对艺兴前辈，是向往，是共鸣，是想并肩。对钟大前辈，是欣赏，是感动，想被听见。对灿烈前辈，是快乐，是活力，想被感染。对世勋前辈，是羡慕，是好奇，想被看见。”

她每说一个名字，都暻秀的心脏就收紧一分。她看得太清楚，感受得太深刻。那不是系统强加的好感，那是她真实的、细腻的情感。

“那……我呢？”都暻秀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韩安雅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对暻秀哥，是信任，是安心，是……溺水时抓住的浮木。是在这个荒唐的游戏里，唯一可以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都暻秀的呼吸停滞了。他看着韩安雅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交错的泪痕，心脏疼得无法呼吸。他想抱住她，想告诉她真相，想说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你不用一个人扛。

但他不能。

“安雅，”他最终只是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像怕碰碎她，“如果这个游戏，注定要你爱上九个人，那就爱吧。如果注定要你和九个人纠缠，那就纠缠吧。不要有负担，不要有罪恶感。因为……”

他停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即使与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无论你选择什么，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这是我的承诺，到死都不会变。”

生死相托的承诺。

韩安雅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扑进都暻秀怀里，放声大哭。哭她的委屈，哭她的恐惧，哭她的无能为力，也哭这黑暗中唯一的光。

都暻秀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眼角也有湿意。

而就在这时，韩安雅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咳嗽越来越急，最后猛地弓起身——

“噗！”

一口鲜血，喷在都暻秀的白色衬衫上，染开刺目的红。

“安雅！”都暻秀脸色煞白，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韩安雅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半闭，意识开始模糊。

是系统的惩罚？还是她身体本就到了极限？

“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都暻秀抱起她就要往外冲，但韩安雅抓住他的手臂，虚弱地摇头。

“不用……医院……是系统的……惩罚……”她断断续续地说，“任务时间……快到了……我还没完成……惩罚是……健康恶化……”

系统的惩罚！都暻秀的心脏沉入谷底。他想起韩安雅说过，任务失败会有惩罚，健康恶化、免疫力下降、声带损伤……但咳血？这太严重了！

“哪个任务？什么任务？”都暻秀急问。

“深度羁绊……还差一个……”韩安雅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我……完不成了……时间……到了……”

“不会的！你完成了！”都暻秀紧紧抱住她，声音颤抖但坚定，“你刚才说的，对我的信任，我对你的承诺。那就是羁绊！第三个羁绊，完成了！”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韩安雅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迟来地响起：

【检测到攻略目标“都暻秀”的誓言：“即使与世界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到死不变”】

【事件符合“深度羁绊”条件之一：生死相托的承诺】

【当前羁绊建立进度：3/3（金钟仁、边伯贤、都暻秀）】

【任务“深度羁绊”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顶级危机预知能力（可提前感知针对宿主的危险）】

【惩罚解除，健康状态恢复中……】

一股暖流涌入韩安雅的身体，咳嗽止住了，胸口的憋闷感缓解，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她虚弱地靠在都暻秀怀里，感受着生命的回归。

“结……结束了？”她喃喃。

“结束了。”都暻秀紧紧抱着她，声音还在颤抖，“没事了，安雅，没事了。”

韩安雅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无法言说的悲哀。她用咳血，换来了第三个羁绊，换来了任务的完成，也换来了都暻秀那句“到死不变”的承诺。

值得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都暻秀在她心里，真的成了那个“到死都可以信任”的人。

“暻秀哥……”她小声说。

“嗯。”

“血……弄脏你的衣服了。”

“没事，洗洗就好。”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都暻秀低头，看着她虚弱但清澈的眼睛，“你活着，就够了。”

韩安雅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衬衫，小声说：“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

“嗯，只有我知道。”都暻秀握住她的手，“我会永远守住。”

韩安雅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但很真实。她靠在都暻秀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三个羁绊，完成了。

任务完成了。

她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都暻秀抱着她，目光落在她嘴角残留的血迹上，眼神深沉如海。他拿出手机，在EXO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第三个羁绊，完成。但她咳血了，系统的惩罚。现在没事了，任务完成，惩罚解除。我需要冷静一下，今晚不回宿舍。”

很快，回复炸开：

“咳血？！严重吗？！”

“我马上过去！”

“都暻秀！怎么回事！”

“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你们！”

都暻秀没理会那些消息，他关掉手机，低头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韩安雅。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睡吧。”他低声说，像在哄孩子，“我会守着你的。”

窗外，夜色深重。但作曲室里的灯光，温暖而恒定，照亮了两个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和那些温柔而坚定的守护。

第二天，韩安雅在作曲室的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都暻秀的外套。都暻秀趴在钢琴上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一切镀上柔和的淡金色。

韩安雅坐起来，左臂的伤口还有些疼，但胸口的憋闷感完全消失了。她看着都暻秀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个羁绊，都完成了。

但她的疑惑，也更深了。

为什么金钟仁会在那个雨夜“刚好”出现？为什么边伯贤会“刚好”在她和团队矛盾最激烈时介入？为什么都暻秀会“刚好”在她咳血时说出那样的誓言？

还有那些整齐上升的好感度——从金钟仁的20%，到边伯贤的15%，再到都暻秀的25%。她查过系统记录，在她咳血之后，都暻秀的好感度直接从20%跳到了45%。

太整齐了，太迅速了，太……巧合了。

就好像，他们知道她在做什么，需要什么，然后“刚好”提供给她。

这个念头让韩安雅浑身发冷。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系统的存在。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即使是都暻秀，她也只说“游戏”，没说“系统”。

可如果不是，又怎么解释这些巧合？

“醒了？”都暻秀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韩安雅回过神，对上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关切和温柔那么真实，不像演戏。

“嗯，醒了。”她压下心里的疑惑，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暻秀哥，昨晚照顾我。”

“应该的。”都暻秀坐直身体，揉了揉发僵的肩膀，“手还疼吗？”

“好多了。”

“咳血的症状呢？”

“完全没有了。”

都暻秀松了口气，眼神柔和下来：“那就好。以后别这么拼了，任务再急，也没有身体重要。”

任务。他说“任务”。韩安雅的心脏重重一跳，但仔细观察都暻秀的表情，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深意。也许是她太敏感了。

“嗯，我知道了。”韩安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布料。

都暻秀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眼神深邃。他知道她在怀疑，但没关系，怀疑是正常的。只要她不深究，只要她不发现真相，怀疑可以慢慢打消。

“安雅，”他突然说。

“嗯？”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昨晚说的话。到死，都不会变。”

韩安雅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疑惑被一股暖流冲散。她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也许，真的是巧合。

也许，真的是命运。

也许，她可以稍微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

即使那背后，可能藏着温柔的秘密。

她也愿意，暂时闭上眼睛，享受这份温暖。

因为黑暗太冷了，她需要光。

哪怕那光，来自一个精心编织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