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傍晚,雨丝细密地敲打着落地窗。
邱鼎杰刚结束一场长达十小时的广告拍摄,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他踢掉皮鞋,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阿星,我回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黄星应该正窝在沙发上写歌,或者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但今天,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种奇怪的、细碎的抓挠声从玄关的鞋柜后面传来。
“阿星?”邱鼎杰皱了皱眉,心头莫名一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绕过鞋柜,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黄星正蹲在地上,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沾了几点泥渍。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湿漉漉的纸箱子,箱子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正发出微弱的“喵呜”声。
听到脚步声,黄星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像一只做错事的大金毛:“阿杰,你回来了……”
邱鼎杰的目光从黄星脸上移到纸箱里。那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黑猫,浑身的毛被雨水打湿,结成一缕一缕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又恐惧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巨人。
“捡的?”邱鼎杰蹲下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黄星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猫颤抖的脊背,“在车库门口发现的。它被扔在一个废弃的纸箱里,雨太大了,它叫得好可怜……阿杰,我……”
“想养?”
“嗯!”黄星猛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我们可以养它吗?我会负责给它铲屎,喂它吃饭,教它用猫砂盆……我保证不会让它打扰你写歌!”
邱鼎杰看着黄星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黄星的头发:“笨蛋,我什么时候说不可以了?”
黄星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真的?!”
“但是,”邱鼎杰话锋一转,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湿漉漉的脑袋,“它太脏了,全是细菌。先带去浴室洗干净。”
……
半小时后,浴室里水汽氤氲。
黄星把小猫放在洗手台上,用温水小心翼翼地冲洗着。小猫一开始很抗拒,张牙舞爪地想要挠人,但在黄星温柔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邱鼎杰靠在门边,看着黄星专注的侧脸。
暖黄色的灯光下,黄星的神情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用指腹轻轻揉搓着小猫的耳朵,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是一种邱鼎杰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母性光辉(虽然他是个男的)的神情。
“好了,洗干净了。”黄星用毛巾把小猫裹起来,轻轻擦干。
原本脏兮兮的小煤球,洗干净后竟然是一只漂亮的黑豹猫。它的毛色乌黑发亮,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像是踩了四朵小云彩。
“好可爱。”黄星把小猫抱在怀里,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温暖,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黄星的下巴。
黄星痒得咯咯直笑,转头看向邱鼎杰:“阿杰,你看!它在亲我!”
邱鼎杰挑了挑眉,走过去,一把将小猫从黄星怀里拎了出来。
“啊!你轻点!”黄星惊呼。
邱鼎杰单手托着小猫的屁股,把它举到眼前。小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发出“喵”的一声奶音。
“小家伙,”邱鼎杰对着小猫严肃地说道,“听好了。在这个家里,地位排序是这样的:第一是阿星,第二是你,第三是我。懂了吗?”
小猫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
“还有,”邱鼎杰指了指黄星,“他是我的。你只能喜欢他,不能霸占他。晚上他得陪我睡,你不能跟他睡。”
黄星在一旁听得脸红:“阿杰!你跟一只猫说什么呢!”
邱鼎杰把小猫放回黄星怀里,顺势搂住黄星的腰,在他耳边低语:“得先立好规矩。不然以后它长大了,跟我抢老婆怎么办?”
……
给小猫取名是个大问题。
黄星抱着猫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本字典:“叫‘煤球’怎么样?因为它黑。”
“太土。”邱鼎杰正在切水果,头也不回地否决。
“那叫‘奥利奥’?因为它有白爪子。”
“太俗。满大街都是叫奥利奥的猫。”
“那你说叫什么?”黄星有些不服气。
邱鼎杰放下水果刀,走过来,坐在黄星身边,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只猫:“它是在雨夜里来的,那时候你正看着窗外的雨发呆。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它也是被遗弃的,但遇到了我们。就像星星在黑夜里发光一样。”
邱鼎杰伸手,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就叫它‘小星’吧。”
黄星愣住了。他看着邱鼎杰,眼眶微微发热。
“小星……”黄星喃喃自语,低头亲了亲小猫的额头,“好,就叫小星。”
……
从此,两人的世界变成了三人(加一猫)的世界。
小星长得飞快,不到三个月就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猫。它极其黏黄星,黄星走到哪它跟到哪。黄星弹琴,它就蹲在琴盖上听;黄星做饭,它就蹲在厨房门口看;黄星睡觉,它一定要钻进被窝,趴在黄星的枕头边。
这让邱鼎杰非常有危机感。
某个周末的早晨,阳光正好。
黄星还在赖床,小星正趴在他的胸口,用尾巴扫他的鼻子。黄星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猫的脑袋。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拎起小星的后颈皮,把它扔到了床尾。
“喵呜!”小星不满地抗议,想要跳回来,却被一只脚挡住了去路。
邱鼎杰翻了个身,长臂一伸,霸道地将黄星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满:“我说过的,晚上他是我的。”
黄星被吵醒了,无奈地推了推邱鼎杰:“阿杰,你干嘛跟猫吃醋……”
“它占我位置。”邱鼎杰理直气壮,手脚并用地缠住黄星,像只巨大的考拉,“以前这个位置是我的。它一来,我就失宠了。”
“它还是个孩子……”
“我不管。”邱鼎杰埋首在黄星颈窝,蹭了蹭,“我也要睡你胸口。我也要你摸我头。”
黄星被他蹭得痒,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摸你,摸你。”
他的手穿过邱鼎杰的发丝,轻轻揉捏着他的后颈。
邱鼎杰满意地叹了口气,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一样,紧紧抱着黄星,重新闭上了眼睛。
床尾,小星歪着头看了看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成一团,继续呼呼大睡。
阳光洒满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温馨和安宁。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有爱人,有猫咪,有音乐,有未来。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