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房间内。
雾妄言坐在桌前,从食盒里把饭菜一碟碟端出来摆放整齐。
筷子拿出来,摆好。
她摆了两双。
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露芜衣正拉着云澜月走进来。

“来吃饭了。”
云澜月的目光扫过满桌菜肴,脚步顿了一下。
雾妄言已经低下头继续布菜,把一碟糖醋鱼推到露芜衣的位置前面,又给云澜月面前放了一碟椒盐排骨。
露芜衣把云澜月按到椅子上,自己挨着她坐下。
“这是干嘛?”


“喝一点嘛。”
云澜月伸手挡住杯口,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一手。
雾妄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继续把汤盅的盖子揭开,热气冒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不喝。”

上次醉倒后腰可酸了,她这次绝对不会上当的 。

“就一杯。”
“上次你也说就一杯。”

露芜衣嘴角翘起来。
上次。
上次云澜月醉成什么样了。
靠在椅背上眼神涣散,她问什么她答什么,乖得不像话。
她伸手捏她的脸她都不躲,最后她把她扶回房间,云澜月握着她的手不放,整个人靠在她肩头,呼吸滚烫地落在她颈侧。
那一晚露芜衣想要的都得到了,意犹未尽。

“这次真的只喝半杯。”
露芜衣竖起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对,改成一根。

“一杯半。”
云澜月看着她。
雾妄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们,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当然记得那晚。
那晚……很愉悦。
狐狸和猫儿的尾巴毛茸茸地交缠在一起。
“我不喝。”

云澜月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坚定了一些。
露芜衣把酒杯举到她嘴边,酒液晃了晃,几乎要溢出来。

“今天那个言壁。”

“跟你说了好几句话。”
云澜月皱眉。
“什么?”


“我都看见了。”
露芜衣盯着她的眼睛。
云澜月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记得。”

露芜衣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下巴。

“你心虚。”
“我没有心虚。”


“那你喝。”
云澜月看了她片刻。
露芜衣的眼睛在烛光下很亮,像猫科动物盯着猎物时的那种亮。
她嘴唇微张,呼吸里有淡淡的酒气,和某种云澜月闻过很多次但说不出名字的香气混在一起。
她接过酒杯,一仰头喝了下去。
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露芜衣笑了,立刻又给她倒满。

“再来一杯。”
“你说一杯半。”


“这是第二杯的第一口。”
雾妄言轻轻咳了一声,把一碟花生米推到云澜月面前。

“吃点菜压一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递碟子的时候手指在云澜月手背旁边多停留了一秒。
云澜月没注意到。
她已经喝下了第二杯。
露芜衣托着下巴看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滑到滚动的喉结,再滑到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上次她喝醉的时候,雾妄言把她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她不记得了,但露芜衣记得。
每一颗扣子弹开的声音都记得。

“甜吗?”
云澜月咬了咬牙。
“甜。”

露芜衣笑得眼睛弯起来。她自己也试了一口,舌尖抿了一下唇。

“我也觉得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