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丛生,荒芜寥落。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
华岐、金铮和鼬尺站在一块无字碑前。
金铮蹲下来。

“白泽大人说的星石出口,就是这块碑吗?”
鼬尺点头。

“这是武拾光师父的墓。”

“他有两个师父,一个死了,一个跑了不知所踪。”

“这是他第一个师父的墓。”
华岐皱了皱眉。

“为何是无字碑?”
鼬尺叹了口气。

“师父曾说,人的一生,皆受困于名。名,有时候也是命。只有无名,才是真正的超脱。”
金铮眼珠一转。

“那你叫鼬尺,就是受困于尺?怪不得长得那么矮。”
鼬尺气得踮起脚。

“我哪里矮了?!我在我们族里是最高的!我一个黄鼬小妖,只会走街串巷偷鸡摸狗,皮都是武拾光帮我画的,我在这危险的人间每日担惊受怕,我已经很尽力了!”
华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别斗嘴了,快点抹血吧。”
鼬尺收起张牙舞爪的姿势。

“哦。”
他从怀里取出捕兽夹。
捕兽夹锈迹斑斑,齿牙上残留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铁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金铮凑过来看了一眼。

“一个捕兽夹你怎么会留到现在?”
鼬尺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这是我和武拾光友情的纪念。”

“以前武拾光为了救我,被它夹了。”

“武拾光肯定想不到,我保存的友情纪念会在这么多年后救他一命。”
华岐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所以,这天地之间,确有因果……”
鼬尺小心翼翼地将捕兽夹放在墓碑上。
他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水缓缓浇在捕兽夹上。
水顺着捕兽夹的铁齿流下来,淌到墓碑上,将那些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洇湿。
他看向金铮与华岐。
两人点点头,一左一右站在鼬尺两侧,做警戒状。
然而等待许久,墓碑毫无反应。
鼬尺焦急起来,上去拍了拍墓碑。

“没有用吗?!白泽这个骗子!难道他们真要死在天灾里了?”
金铮和华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三个人站在墓碑前,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
白泽看着镜像中,双眼漆黑的露羌衣,神色凝重。

“拥有完整九颗头颅的九婴,每颗头颅都可分化出九块精魄碎片,八十一枚精魄碎片散落人世,所以才有斩杀不完的,被九婴操控之人……”
白泽看着星石棱镜中流泪的源无祸,瞳孔微微收缩,突然反应过来。

“他……他是源无获,是蝶妖……他也进去了?”
无支祁叹息一声。
#无支祁 “刚刚星石爆发出强烈的吸力时,我也差点被卷入其中。是躲在暗处的蝶妖将我推开,但他自己却卷了进去……”
白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所以,他们所处的往昔之境,到底谁是那段岁月的主人?”
无支祁的声音低沉下来。
#无支祁 “那段往事,是他们兄弟二人共同经历的过去。他们都是幻境的主人,也都互为这段回忆的旁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