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火光跳了一下。
无支祁举起火把,橘红色的光照出洞壁上各式各样的石化族人。
他们凝固在那里,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像一排排沉默的塑像。
无支祁领着邪灵觋继续往地洞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
尽头处,少年武拾光倒在石台上,昏迷不醒。他的周身有一圈风沙,缓缓旋转着,像一层薄纱将他裹住。
邪灵觋停下脚步。

“你拿他威胁我也没用。让我解开你族人的石化,我做不到。”
无支祁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瞪着邪灵觋,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情绪大受刺激。
#无支祁 “那我就杀了他!”
他的手掌对准武拾光,掌心风沙陡然旋转起来,越转越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邪灵觋见状,面色一紧,迈步上前想要阻止,却没想到这不过是无支祁的声东击西。
无支祁衣袖一挥,手上已捏着一枚黑曜石短刺,手臂猛地探出,短刺直直扎入邪灵觋右边锁骨下一寸的位置。
大半截没入了皮肉。
两人分开,对站。
邪灵觋的锁骨下方,露出了星星点点的微光。
那些光从他体内飘出来,像碎掉的星芒,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无支祁的声音冷硬如铁。
#无支祁 “石刺上有我刻下的符文。若我施法,你便会立即死去。你是选择死,还是救我的族人?”
邪灵觋看着无支祁,有些疲倦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他抬起双手,合十。
宽大的衣袖无风自动,一股强悍的罡风从他的身体里震荡开来。
无支祁被震飞,后背撞上洞穴的石壁,闷哼一声。
气浪归于平静。
无支祁抬眼看去,邪灵觋和少年武拾光都没了踪影。
……
大地冰封。
鲛族聚居地的大部分建筑都被冻住了,屋檐上垂着粗大的冰柱,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连河水都凝固了,像一条死去的银蛇。
苍溟站在冰面上,看着对面那个长着雾妄言面孔的身影。
#苍淏 “难怪都说九婴不死不灭。没想到你都被龙九子封印了,还能到处作恶。”
雾妄言轻笑,那笑声尖细而阴冷。
“他们自以为封印了我的九颗头颅便可以彻底毁灭我……但却不知道,我早就在世间散下无数精魄碎片。”
无相殿的谕戒石散发着幽暗的光。
一股黑色的烟从石中飞出,像一条活蛇,无声地钻入了雾妄言的耳朵。
雾妄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空灵的回音。
“每一块碎片,都可以依附于有灵之物……”
雾妄言的双瞳立刻被不正常的黑色充满。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不属于她。
雾妄言冷笑一声。
“那烦人的侍鳞宗一直在寻找封印我的精魄。我必须想办法杀了螭吻,解开那八龙化身山脉而成的巨大封印,拿回我的头颅。”
苍溟和清漪同时神情一肃。
清漪的声音压得很低。
#清漪 “所以你一直在寻找龙的后裔……因为能杀死龙的……”
苍溟喃喃地接上她没说完的话。
#苍淏 “只有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