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 “阿月姐姐不走,我自然也要留下。”
清漪微微笑着。
但这笑容不过是在强撑。
“黑水河”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清漪的脑海。
清漪蹙起眉,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清漪 “黑水河……”
她的脑海里再度闪过一些碎片。
黑水河,滚滚的河水翻涌如墨,河滩上的血迹蜿蜒蔓延,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
那些血迹,都与她有关……
她呼吸急促了一些。
云澜月像是注意到她的变化,偷偷握紧了她的手。
冰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清漪的心定了定,看着阿月姐姐,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
睡前,云澜月摸着那块小小的星石碎片,心中叹气。
(不知道小石头现在怎么样了。)

(他自爆以后……真的死了吗?)

(我好像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丢失的记忆里有没有他的存在。)

清漪躺在云澜月身侧,看着姐姐忧愁的侧脸,慢慢伸出手抚平姐姐发皱的眉心。
#清漪 “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在想念一个故人。”

#清漪 “是谁呢?”
云澜月收起星石,捏了捏清漪的脸。
“你啊,就别好奇这么多了。早点睡吧。”

#清漪 “姐姐都还没睡呢,还说我。”
“好,那我们一起睡。”

“来,一起闭眼睛,不准耍赖。”

云澜月率先合上眼。
清漪也乖乖闭眼。
然而,她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根本睡不着。
她有一种预感,苍淏迟早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到了那个时候……阿月姐姐,到底会站在哪一边呢?
虽说阿月已经承诺过不会怪罪于她,还说她是有苦衷的……但亲眼目睹那样血腥残忍的画面,难保不会给阿月姐姐留下可憎的印象。
清漪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今夜难以入眠。
月色下,不眠者不止一人。
黑水河边,无支祁摩挲着寿桃小人。
他的指尖在寿桃上停了很久,然后将它收进衣襟。
此时的无支祁,脸上的妖纹比年轻时更深了。
他的眼神死寂沉沉,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死水。
他的两边手腕都扣着半条断掉的锁链,链子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此人走动之时,甩动锁链,身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无支祁的眼神眯起,带着几分不善,抬头看向前方。
那是苍淏的家。
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这世上最普通也最刺眼的东西。
无支祁从怀中扯出一块面巾,把脸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粒冰冷的石子。
清漪躺在里屋床上,正陷入梦境。
她的眉头紧蹙,呼吸急促而不稳,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轻轻抓着。
她梦见,黄昏时的黑水河边,天边的云像被血浸透了一样红。
血流成河,一些尸体分散各处,泡在河滩里,衣物被水浸成深色。
一个白衣女子手拿滴着血的法杖,站在河边,脚下一堆尸体。
她长发飘扬,背影清瘦而孤绝,像一柄被遗忘在战场上的剑。
女子慢慢扭头。
这张脸,就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