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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月和天地告别后,哼着小曲儿往家里赶。
今天依旧是满载而归。
竹篓里的草药堆得冒了尖,灵芝的菌盖从篓子缝隙里挤出来,像一把撑开的小伞。
她还在路上顺手摘了几颗菌子。
棕色的伞盖,白色的菌褶,闻起来有一股泥土和松针混合的清香。
她不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打算带回去给娘亲看看。娘亲在村子里住了几十年,应该分得清。
分不清也没关系,小石头是妖,毒不死他。
猫儿脚步轻快,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她的心情很好,给天地送的红烧鱼他吃得很干净。
她答应他下次带菌子,亲手做。
她已经开始盘算要放多少姜、多少蒜了。
路过一棵老榕树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鼻子动了动。
妖的气息。
还是妖力不低的妖。
“这是狼的味道……”

腥臊浓烈的,带着领地意识。
大概是新迁过来的狼妖。
猫儿本不想多管闲事。
这深山老林是妖族人族的地盘交叉地,谁占了山头与她无关。
但那股气息里混杂着另一种味道,让她不得不停下来。
厉劫。
苦药的涩味,草木被碾压后的青汁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
源息灾现在的身体不好,厉劫天天锻炼,但底子摆在那里,瘦弱的胳膊,单薄的胸膛,喘两口气就要歇一歇。
他在树林里被狼妖的气息掩盖了,但瞒不过猫的鼻子。
云澜月皱起眉。
她答应过厉劫,会小心蝶妖。
厉劫也答应过她,会好好活着。
他们私下见过几次面,每次都很短,只够说几句话。
厉劫跟她说过源无祸就是蝶妖,让她千万小心。
猫儿顺着气味的方向跑去。
脚下落叶飞溅,竹篓里的草药和菌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跳动,有几颗菌子滚到了篓子边缘,被她又颠了回去。
源息灾现在只是个脆弱的普通人类。不能出问题。
她经历过一次幻境中的死亡。
被黑雾吞噬,身体化作光点消散,意识被一股力量裹挟着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幕,最后落在一条陌生的河边,被一个打渔的女人捡了起来。
她不知道死过一次之后,寄灵和露芜衣还在不在原地,也许他们还在敖登族的幻境里等她,也许已经被卷入了另一个时空。
如果厉劫死了,这个幻境会破碎吗?会让他们重新穿越吗?
云澜月不想离开。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舍不得。
那个叫她“月儿”的女人,每天等她回家吃饭的娘亲。
那颗被锁在山洞里,见一只蚂蚁都当成朋友的小石头。
她刚刚答应过要给他带菌子吃,亲手做。
她不喜欢食言。
所以厉劫不能死。
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变。
她还没来得及和娘亲好好告别,还没来得及教会天地哪几种菌子能吃。
树冠在她头顶飞速后退。
……
树林深处,源无祸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护着身后的源息灾,另一只手握着柴刀,刀尖抵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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