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月在水里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瞳仁变成了金色,竖成一道细线。
那金光在水中并不刺目。
但鱼妖看清了那双眼,身体猛地一滞。
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不是人,那是一只猫!
一只等着鱼自己撞上来的猫!
鱼妖转身就跑,尾巴甩出一个水涡。
云澜月松开了王大婶,王大婶的身体浮在水面上,脸朝上,暂时不会有危险。
她弓起腰,像一支离弦的箭蹿了出去。手指伸出去,指尖长出透明的利爪,精准地勾住了鱼妖的尾鳍。
鱼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水波震荡,湖面上炸开一圈白浪。
它拼命甩尾,想挣脱那只爪子。
但爪子勾得太紧了,像铁钩钉进了肉里。
鱼妖狠下心来,尾巴猛地一甩,尾鳍齐根断裂,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湖水。
“以为断尾就能跑吗?”

鱼妖还是慢了一步。
云澜月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它的背鳍。
十根爪子同时收紧,深深嵌进鳞片下面的皮肉里。
她把鱼妖拉到嘴边,咬了下去。
猫的牙尖利,舌头带着倒刺。
鱼妖的挣扎越来越弱,水里的血越来越浓。它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猎手。从这只猫跳进水里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是猎物了。
血雾在水中缓缓弥散。
鱼鳞,碎肉,断裂的鳍条,一片一片坠入湖底的淤泥里。
云澜月松开爪子,鱼妖的尸体往下沉去,她转身游向王大婶。
王大婶还浮在水面上,呼吸微弱但均匀。
云澜月托住她的后颈,把她往岸边带。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人。
她的金色眼瞳在水面上扫了一圈。
没有别的妖气了。
她把王大婶平放在草地上,然后回到水边,把翻倒的渔船推回岸上,搁浅在浅滩里。
渔网还挂在船头,网里兜着满满的东西,在水里沉沉地坠着。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用了一个小小的法术。
掌心泛起一阵温热的风,吹过王大婶的衣裳,把水汽一丝一丝地抽走。
衣料干了,头发也干了,连皮肤上都没有留下被湖水泡过的褶皱和苍白。
云澜月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把王大婶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娘,醒醒。”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低头看着王大婶的脸,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半辈子的脸上,皱纹像河床的裂纹一样深。
她伸出手,把散落在王大婶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王大婶的眼皮动了动,猛地睁开了。
瞳孔里还残留着噩梦的惊惧,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眼睛转了转,看见了蓝天,看见了树冠,看见了云澜月笑盈盈的脸。
“娘,你打鱼太累了,在岸边睡着了。我就没有叫醒你。”

王大婶愣愣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是干的,手脚上没有伤,身体也没有哪里疼。
她慢慢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包,但不疼,像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湖里有妖怪,船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