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林知意跟着顾砚深回到了他的住处。
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复式公寓,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冷硬得就像它的主人。
"你的房间在二楼,"顾砚深脱下西装外套,"我住一楼。除了必要的场合,我们互不干涉。"
林知意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楼梯。
"等等。"
她回头。
顾砚深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明天早上九点,去民政局领证。"
"好。"
"还有,"他顿了顿,"婚后你需要搬来和我一起住,你可以继续工作。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要注意分寸,不要给顾家抹黑。"
林知意攥紧了楼梯扶手:"顾先生,我也是成年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顾砚深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晚安,顾太太。"
这个称呼让林知意愣了一下。
她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很干净,明显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床单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睡衣,标签还没拆。
林知意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早上她还在期待婚礼,下午就被未婚夫抛弃,晚上却嫁给了前男友的小叔。
顾砚深……他那冷峻的面容,深不见底的眼神。
在周牧野口中,他小叔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工作机器,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周牧野很怕他,每次回顾家都战战兢兢。
但今天的顾砚深,虽然冷漠,却帮她解了围。
他到底想要什么?
林知意想不明白,疲惫最终战胜了思绪,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被敲门声惊醒。
"林小姐,起床了。"
是顾砚深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林知意看了眼手机,八点十五分。她连忙起床洗漱,化了个淡妆,换上昨天带来的衣服。
下楼时,顾砚深已经在餐厅吃早餐。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竟让他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坐。"他头也不抬。
林知意在他对面坐下,面前摆着一份早餐:三明治、牛奶、水果。简单却营养均衡。
"谢谢。"
"不用谢,王姨做的。"顾砚深放下咖啡杯,"吃完就走。"
林知意默默吃着早餐,偷偷打量对面的男人。
顾砚深眉宇间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
林知意连忙低头:"没什么。"
顾砚深抬眼看她,目光如炬:"林知意,既然我们结婚了,有些规则我要提前说清楚。"
"嗯。"
"第一,在外人面前,我们是恩爱夫妻。第二,不要过问我的私事,我也不会过问你的。第三,一年后离婚,你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赡养费,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林知意放下牛奶杯,直视他的眼睛:"顾先生,我同意前两条。但第三条,我不需要你的赡养费。"
顾砚深挑眉:"哦?"
"我嫁给你是为了应急,不是为了钱。一年后离婚,我会净身出户。"
顾砚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他的五官瞬间生动起来。
"有意思,"他说,"林知意,你比我想象的要有骨气。"
"谢谢夸奖。"
"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他收起笑容,"赡养费是你应得的,毕竟这一年你要配合我演戏。不要推辞,我不喜欢欠人情。"
林知意还想说什么,顾砚深已经站起身:"走吧,别迟到了。"
民政局里,他们领了结婚证。
红本本上的照片里,顾砚深面无表情,林知意笑得勉强。怎么看都不像一对恩爱夫妻。
"接下来去哪?"林知意问。
"回公司,"顾砚深收起结婚证,"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出席。"
"什么应酬?"
"周家的家宴。"顾砚深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周牧野也会去。"
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差点忘了,顾砚深是周牧野的小叔。她现在的身份,是周牧野的……小婶。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
"如果你不想去……"顾砚深说。
"我去。"林知意抬起头,"顾先生,既然我们结婚了,我就会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周牧野是过去式,我不会让他看笑话。"
顾砚深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好。"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林知意跟在后面。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前一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知意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将是怎样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