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板

倒计时第六天。沈知予今天比平时早了五分钟到训练馆。不是睡不着，是想试试早上光线好的时候练球是什么感觉。北京的八月，清晨的阳光是金白色的，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球台绿色的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纱。

白板上的红字变成了“22天”。她站了两秒，走向角落球台。今天要做的事她已经想好了——正手连续拉，十二组，第一组到第五组正常练，第六组打六板。第六板放高球。

孙颖莎到的时候沈知予已经在热身了。

孙颖莎“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孙颖莎“我路上还在想肯定是我第一个到的”

孙颖莎放下包，拿出球拍。

沈知予没接话，继续做着拉伸。

孙颖莎“昨天你说的六板，真打啊？”

沈知予“嗯”

孙颖莎“第六板放高球？”

沈知予“对”

孙颖莎深吸一口气。

孙颖莎“行，我接着。”

第一组到第五组，沈知予的正手依然稳定。球速、旋转、落点，每一项都在控制之中。她没有刻意收力，也没有刻意发力，就是正常练。第五组打完，她停下来喝了口水。

孙颖莎“今天前五组比昨天稳。”

沈知予“嗯”

孙颖莎“你紧张啦？”

沈知予“没有”

孙颖莎“那你为什么一直喝水？”⚆_⚆？

沈知予看着手里的水杯——她确实不渴，喝水是为了压一下心跳。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第六组，六板。她很久没有在训练中打六板了——腰伤之后最长只打到五板，第六板是禁区。今天她要自己把禁区打开。

第六组。沈知予站到球台前，深吸一口气。孙颖莎发球，她正手拉起——第一板轻拉，第二板加转，第三板快带，第四板爆冲，第五板反拉。五板打完，球还在台上。孙颖莎防回来的球弧线很高，落在她的正手位。沈知予退后一步，放高球。

球被挑得很高很高，几乎碰到了训练馆的顶棚。下落的时候带着强烈的下旋，落在孙颖莎的台面上，弹起来之后不是往前冲，是往上蹦。孙颖莎看着那个球，不知道该扣还是该等。犹豫的瞬间球已经落到了第二跳，她挥拍，球拍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台边。

六板打完。沈知予站在原地握着球拍，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她的腰不疼，肩膀不酸，腿不软。六板，每一板都在她想打的位置。

孙颖莎说了一个字。

孙颖莎“牛”

沈知予的嘴角有一个弧度，比平时大，大到孙颖莎都能清楚地看到她在笑。

孙颖莎“你笑了”

沈知予“嗯”

孙颖莎“芝士，你可终于承认了！”

沈知予“嗯”

孙颖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的像朵向日葵。

下午混双训练。肖战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记录板。“今天练防守转攻。对手进攻，你们防守，扛住三板之后转攻。”沈知予站到球台右侧，王楚钦站在她左边。对面是两个男队员，进攻火力很猛。

第一球，对方正手爆冲，王楚钦反手挡了回去。第二板对方变线到沈知予的正手位，她迎前轻挡。第三板对方再攻，这次是中路。王楚钦侧身反拉——球擦着网带过去落在对方台面上。对方没接住。肖战点了点头。“防守转攻的时机不错，但第三板防守的时候，沈知予你可以再往前站一点。不要退。”

训练继续。沈知予按照肖战说的调整了站位，往前站了半步。对方的进攻果然被顶了回去，球速更快，留给对手的反应时间更短。王楚钦在她身后低声说：

王楚钦“站位对了，球速快了一档。”

沈知予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训练结束后王楚钦从口袋里掏出便利贴，今天不是一张，也不是两张，是三张。沈知予接过来拆开看。

第一张：“第六板放高球，我在旁边看到了。好看。”

第二张：“明天第七天，你打七板。最后一板想好打什么了吗？”

第三张：“没想好也没关系。我帮你想着。”

第四十、四十一、四十二张。沈知予把三张便利贴折好塞进口袋。

沈知予“你今天写了三张”

王楚钦“嗯”

王楚钦“今天一张，明天一张，还有一张留着备用。”

沈知予“备用是什么意思？”

王楚钦“如果你明天没想好最后一板打什么，就用备用的。”

沈知予“备用的写的什么？”

王楚钦“你回去看。”

晚上宿舍。沈知予坐在桌前把三张便利贴又看了一遍。第三张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备用：打什么都行。反正你打的都好看。”

沈知予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久到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桌上。

她把三张便利贴收进抽屉，拿起手机。王楚钦发了一条消息：

王楚钦［备用看了？］

沈知予［看了］

王楚钦［怎么样？］

沈知予［还行。］

还行就是好看的意思。王楚钦知道。

倒计时还有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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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碎碎念：倒计时第六天，六板。

放高球，好看。

三张便利贴，一张今天的，一张明天的，一张备用的——打什么都行，反正她打的都好看。

四十二张了。

明天第七天，七板。

最后一板没想好，但有人帮着想。

明天见。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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