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内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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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训练馆的白板上多了一行字。

“今日下午两点，队内对抗赛。全员参加。”

沈知予站在白板前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角落球台。

表情没变。

但孙颖莎跟在她后面，小声嘀咕。

孙颖莎噎了一下。

沈知予没理她，开始热身。

拉伸、慢跑、活动手腕。

黑色的护腕还戴在右手上，她活动了两下，松紧刚好。

王楚钦从力量房出来，路过她身边，脚步放慢了。

王楚钦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走出三步又回头。

沈知予走到场边，拿起水杯。

果然，一张蓝色的便利贴压在杯底。

“队内测试而已，你连奥运会都打过了，怕什么。——不怕的话就不用看这条”

沈知予盯着“不怕的话就不用看”这八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明明是想安慰人，偏要嘴硬。

她把便利贴折好，塞进口袋。

第十三张。

下午两点，训练馆的气氛变了。

平时的球台被重新划分，中间几台留作比赛用，四周摆上了座椅。

几个教练坐在场边，手里都拿着记录板。

马琳坐在最左边，端着茶杯，表情严肃。

肖战坐在他旁边，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周远站在体能教练区，记事本换成了平板，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沈知予被分在B组，同组的有孙颖莎、陈梦，还有两个小队员。

A组是刘诗雯、王楚钦、朱雨玲等人。

赛制是小组循环，每组前两名出线，然后交叉淘汰。

沈知予的第一场，对阵一个小队员。

今年刚上一队的，十八岁，左手，打法凶悍，正手力量大。

优点是年轻，体力好。

缺点是经验不足，台内球粗糙。

沈知予走到球台前，把球拍放在台上，开始做最后的热身。

孙颖莎凑过来，压低声音。

沈知予看了孙颖莎一眼。

孙颖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比赛开始。

小队员先发球，下旋，落点在沈知予的反手位。

沈知予没有用反手拧拉，而是轻摆了一板。

球落在对方台面的小三角区域，第二跳不出台。

小队员扑上来，挑打，球下网。

0:1。

沈知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球，对方发了侧上旋，想逼沈知予退台。

沈知予没有退，迎前一板正手快带，球速极快，落点在对方反手位大角。

小队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了。

0:2。

比赛没有悬念。

沈知予以11:3、11:5、11:4直落三局，赢得很轻松。

全程她没说一句话，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小队员输得有点不服气，赛后嘟囔了一句：“知予姐，你都不给我机会。”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

说完，她拿着水杯走到场边，拧开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孙颖莎跑过来，一脸兴奋。

沈知予没理她，低头看赛程表。

下一场，对阵陈梦。

孙颖莎的笑容收了。

沈知予把水杯放下，拿起球拍。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孙颖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今天的芝士跟平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可能是眼神。

那种平静底下，好像多了点什么。

比赛开始。

陈梦先发球。

她的发球变化多，旋转强，是她的主要得分手段之一。

第一球，下旋，落点在沈知予的正手位短球。

沈知予上步，手腕一抖，摆短到陈梦的反手位小三角。

陈梦回摆，球高了。

沈知予没有犹豫，正手一板爆冲，球像子弹一样砸在台面上，弹起后直接飞出挡板。

1:0。

场边的马琳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一笔。

陈梦的表情认真起来。

第二球，她改变了发球，侧下旋，落点在沈知予的反手位底线。

沈知予判断正确，侧身正手拉起，弧线很低，落在陈梦的反手位。

陈梦反手撕了一板，力量很大，角度也很开。

沈知予脚步移动很快，扑到正手位，手腕一收，轻巧地卸了力，球落在陈梦的正手位小三角。

陈梦没够到。

2:0。

场边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沈知予今天状态可以啊。”

“她的台内球太细了，梦姐有点难受。”

“而且你看她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周远坐在场边，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着，记录沈知予的每一个技术数据。

他的表情很专注，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

第一局，沈知予11:9拿下。

第二局，陈梦调整了战术，加强了相持中的落点变化，以11:8扳回一局。

第三局，双方陷入胶着。

比分交替上升，从5:5打到8:8，再到10:10。

关键时刻，沈知予发球。

她深吸一口气，抛球。

高度稳定，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挥拍。

转不转发球。

陈梦的判断出现了犹豫，回球冒高。

沈知予迎前一板正手快带，球落在陈梦的反手位大角，陈梦扑过去，球拍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台边。

11:10。

赛点。

沈知予再发球。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抛球高度。

这次是纯下旋。

陈梦的判断再次失误，以为又是转不转，回球下网。

12:10。

沈知予3:1赢下了比赛。

她没有庆祝，只是走到场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

表情依然平淡，像刚做完一组训练。

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暴露了她的紧张。

陈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知予点了点头。

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王楚钦。

他站在A组的球台旁边，刚打完自己的比赛，手里拿着球拍，正朝这边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王楚钦比了个大拇指，很快又放下，装作在整理拍面。

沈知予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场边的孙颖莎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在心里记了一笔。

回头一定要好好审问这对别扭精。

接下来的比赛，沈知予又赢了两场，以小组第一出线。

半决赛对阵刘诗雯。

这场比赛打得艰苦。

刘诗雯的经验丰富，技术全面，而且在关键分的处理上几乎无懈可击。

前四局打成2:2。

第五局，沈知予一度6:10落后。

四个赛点。

场边的人都觉得她悬了。

孙颖莎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王楚钦站在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台。

沈知予擦了擦汗，走到发球位。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第一分，发球抢攻，追到7:10。

第二分，反手拧拉直接得分，8:10。

第三分，陈梦叫了暂停，但沈知予没有受到影响，回来后一板正手爆冲，9:10。

第四分，刘诗雯发球，沈知予摆短，刘诗雯回摆冒高，沈知予正手快带，10:10。

场边炸了。

“连追四个赛点？！”

“沈知予的心脏是什么做的？”

“不是，她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你看她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

11:10，沈知予反超。

12:10，比赛结束。

沈知予4:2赢下了半决赛。

刘诗雯走过来，和她握了握手，笑着说。

刘诗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决赛，沈知予对阵王楚钦。

混双搭档变成了决赛对手。

两个人站在球台两侧，对视了一眼。

王楚钦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笑又忍着。

沈知予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

比赛开始。

王楚钦先发球。

他的发球旋转强，落点刁，而且左手对左手，线路本来就别扭。

第一球，侧下旋，落点在沈知予的反手位小三角。

沈知予上步拧拉，球过网，但质量不高，被王楚钦一板反手撕死。

0:1。

沈知予没有波动，继续。

第一局，王楚钦11:9拿下。

第二局，沈知予加强了台内球的控制，以11:7扳回。

第三局，王楚钦的正手火力全开，11:6再下一城。

第四局，双方打到13:11，沈知予险胜。

大比分2:2。

第五局，王楚钦10:8拿到局点。

沈知予连追两分，10:10。

然后连丢两分，10:12。

大比分2:3。

第六局，沈知予背水一战。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凶了，是变得更沉了。

像一潭水，表面依然平静，但底下的暗涌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一局，她打出了好几个不可思议的球。

一个擦网后的变线，一个从台下捞起来的穿越，一个正手位的极限反拉。

11:9，沈知予拿下第六局。

大比分3:3。

决胜局。

场边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孙颖莎不敢看了，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马琳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忘了喝。

周远的平板屏幕上，数据在疯狂跳动。

决胜局，沈知予开局3:0领先。

王楚钦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王楚钦连追4分，4:3反超。

沈知予没有慌。

她一板反手拧拉，直接得分，4:4。

然后发球抢攻，5:4。

王楚钦正手爆冲，5:5。

比分交替上升，一直打到9:9。

沈知予发球。

她拿着球，在掌心转了转。

抛球。

挥拍。

下旋短球，落点在王楚钦的正手位小三角。

王楚钦上步摆短，球高了。

沈知予没有犹豫，正手一板爆冲。

球擦着王楚钦的拍边飞了出去。

10:9。

赛点。

沈知予再发球。

这次是反手位底线的急长球。

王楚钦没料到，退后一步勉强拉起，球质量不高。

沈知予迎前一板反手撕，角度极大。

王楚钦扑过去，球拍碰到了球，但球飞出了台边。

11:9。

沈知予赢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掌声。

沈知予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急促，但表情依然平静。

她走向网前，和王楚钦握了手。

王楚钦的手很热，握着她的时候，轻轻捏了一下。

王楚钦看着她，终于没忍住笑了。

沈知予转身走向场边，拿起水杯。

后腰有点酸，手腕也有点疼。

但她没揉。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看。

而且不止一个人。

她仰头喝了一口茉莉花茶，茶已经凉了，但花香还在。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暖的。

四月的北京，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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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碎碎念：

今天的芝士赢下了队内测试。

连追四个赛点，决胜局11:9。

有人比了大拇指，有人捏了她的手。

便利贴今天没写新的。

但没关系，护腕还戴着。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