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尔合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木质香气。穆祉丞从床上坐起,透过二楼阳台望下去,只见一楼的少年正忙碌着煮早餐,而一旁的阿嬷则坐在绣棚前,手指灵巧地捻着针线。

橹橹啊,去叫那个小同志下来吃饭。
王橹杰刚进门就和冲下楼梯的穆祉丞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
眼前那人的瞳孔微微睁大。
没事。

饭马上好了,我去把阿嬷扶进来。


我去吧。

正好还没和阿嬷打过招呼。
王橹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自感叹:这个人……精力真是充沛。

阿嬷好。

唉,小同志你好啊。
阿嬷嘴角微扬,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少年。

阿嬷,叫我恩仔就好。

恩仔……

阿嬷,我们进去吃饭了。
轮椅缓缓驶过石砖地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恩仔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岁。

上大学啦。
穆祉丞很喜欢这位老人家,听她说话总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只比橹橹大三岁啊。
轮椅停在餐桌前,王橹杰已经摆好了碗筷。暖呼呼的玉米粥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恩仔是哪里人啊?

有没有女朋友啊?
王橹杰看出了穆祉丞的尴尬,忙插话道:
阿嬷,快吃饭吧,玉米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颗颗烤洋芋被端上桌,穆祉丞赶了一天路,饿得只能啃几口面包充饥,此刻狼吞虎咽般吃着。

咳咳……
最后还是被噎到了。

慢点吃,锅里还多着呢。
阿嬷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胃口极好的年轻人,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噎住,穆祉丞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手边突然被人递过一杯茶。

谢谢……
王橹杰心中纳闷:怎么会有人能把简单的烤土豆吃得这么香?甚至让这普通的食材变成了一道美味佳肴。或许是因为穆祉丞的到来,阿嬷今天也多吃了一碗粥。

我帮你……
两人站在洗碗池前。
你不是叫穆祉丞吗?怎么又叫恩仔了?


你怎么知道?

不会又是猜的吧?
穆祉丞扯了扯嘴角,发现王橹杰的目光正锁定在他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上。
我识字的。

原来是这样……

恩仔是我小名。

总不能让老人家喊我的全名吧?
穆祉丞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阿嬷的脚……
少年的动作一顿。
村里的大夫说是风湿。

最后一个碗被穆祉丞擦干,两个少年站直身子。
我还要给阿嬷煎药,你先在近处看看,下午我带你到附近走走。

尔合村的冬天和山城不同,格外寒冷。望着遍山的雪,穆祉丞昨天迷路的原因也不言自明。
阿嬷,该喝药了。


橹橹,带恩仔四处转转吧。
等王家朋回来吧。

阿嬷你自己在家不方便。


王家朋……是谁啊?
我弟弟。

昨天去姥姥家玩了。


噢……
王家朋和他的哥哥长得很像,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哥哥。

诶?你是谁啊?
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没礼貌。

叫哥哥。

王家朋顿时变得乖巧起来。

哥哥……

你好啊家朋,我是村里的考察员,你可以叫我恩恩哥哥。

恩恩哥哥好。
穆祉丞看着眼前的小孩,不由得有些出神,心想,王橹杰小时候应该也是这般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