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树叶摇得沙沙轻响,午后的阳光穿过林冠,在地上洒出一块块零碎的光斑。
伊斯夏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雀,慢步走在林间。他没披那件常随风扬起的短披风,只穿着合身的浅色系束身衣,利落的高腰长裤衬得双腿纤细笔直,依旧一尘不染。那头漂亮的蓝发柔软垂落,左侧长发轻轻遮住左眼与小半张脸,右侧露出清亮的眼,耳上小耳钉在光里一闪一闪。
他走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林间的安静,更怕碰疼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生命。
顺着隐约的流水声,他轻轻拨开挡路的矮树丛。
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溪骤然出现在眼前,溪水缓缓流淌,泛着细碎的光。
岸边长草青青,一道纤细柔和的身影安静坐在石上。
少年有着一头浅银蓝的柔软卷发,长度刚好到耳下,发丝被水汽润得发亮。他穿着宽松的浅蓝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下身是浅灰收脚长裤,一双软底布鞋干净得像不曾沾过泥土。抬眼时,一双清透青蓝的瞳孔,像融了星光的湖水,安静得不含一丝锋芒。
是溪澈。
他本在低头轻触水面,指尖泛起细碎水光,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伊斯夏下意识把怀里的小雀往怀中紧了紧。
眼前的人身上散着一种极淡、极软的气息,像温水,像月光,让人莫名安心。他本就有些怕生,此刻却没有转身跑开,只是微微抿着唇,安静地站在原地。
溪澈的目光落在他怀里微微颤动的小东西上,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站起身,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慢慢靠近,又刻意保持着一段不会让人紧张的距离,声音轻得像水面拂过的风:
“你……没事吧?”
伊斯夏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措:“它飞不动了……好像受伤了。”
溪澈微微弯腰,视线放得更柔,指尖缓缓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水光,温柔又无害:
“我可以帮它。不会疼的。”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伊斯夏的蓝发上,也落在溪澈的银蓝卷发上,一深一浅,相映得格外柔和。
溪水潺潺,林间无风。
一个抱着受伤小雀、拘谨又心软的少年,一个由溪水与月光凝成、温柔得能抚平一切焦躁的灵族。
在这片万族共存的大陆上,他们的故事,以这样安静而温柔的方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