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最近要筹备秋季黑板报,周老师在班会提了一嘴,让有画画、写字好看的同学主动报名。
林昕怡从小就画画不错,只是性格内向,从来不爱在人前表现。夏研研在底下一个劲推她,小声怂恿:“你上啊!你画那么好,藏着干嘛?”
林昕怡低着头,没敢应声。
结果放学前,文艺委员直接在班里念了负责名单,江馨屿负责写字,程雨桐负责排版配色,顺带提了一句还差个画画的。
不知是谁在底下插了句:“林昕怡画画好像很好看。”
全班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林昕怡瞬间僵在座位上,脸唰地红了。
周老师看了她一眼,笑着拍板:“那行,林昕怡,你就跟他们一组,一起把黑板报弄好。”
她逃不掉了。
这之后几天,放学后别人都陆续走了,他们三个人要留在教室出黑板报。
第一天,气氛还算正常。
江馨屿站在前面写标题,字迹干净利落;程雨桐在一旁递粉笔、调颜色,时不时跟江馨屿说笑;林昕怡缩在角落画边角的小图案,尽量不发出声音,降低存在感。
直到第二天,意外发生了。
程雨桐拿着湿抹布擦黑板边缘,转身的时候,胳膊肘猛地撞到了旁边的粉笔盒。
好几截彩色粉笔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其中一截鲜艳的粉色粉笔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林昕怡刚画好一半的画上。
好好的一幅画,瞬间被砸出一道刺眼的印子。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程雨桐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哎呀,你往旁边挪一点啊,没看见我在擦黑板吗?”
林昕怡攥着粉笔的手指一紧,心里又委屈又懵。
她明明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是对方自己撞过来的。
江馨屿听见声音,放下粉笔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眼被弄坏的画,又看了看两人:“怎么了?”
程雨桐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委屈:“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粉笔盒,谁知道她站那么近……画坏了重新画就好了嘛,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错的不是她。
林昕怡站在原地,眼眶有点发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小就不会吵架,更不会在人前争辩,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江馨屿没立刻说话,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截粉笔,又看了看画上的印子。
他抬头看向林昕怡,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一点:“画了挺久吧?”
林昕怡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闷。
程雨桐在一旁不乐意了:“不就是一幅画吗,大不了我帮她画呗。”
“不是你画的,你当然无所谓。”江馨屿随口回了一句,没看程雨桐,转而对林昕怡说,“你别难受,我帮你一起改,应该能盖住。”
说完,他真的拿了一支白色粉笔,蹲在地上,一点点帮她修补那道痕迹。
程雨桐脸色瞬间很难看,站在一旁,没再说话,眼神冷冷地落在林昕怡身上。
林昕怡蹲在江馨屿旁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
他很认真地帮她修补画面,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再弄坏一点。
那一刻,她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心跳。
可她也清楚地看见,不远处程雨桐的目光,有多冷。
那天之后,黑板报小组依旧每天放学后留下。
只是气氛,再也回不到最开始的样子。
程雨桐不再装作随和,对她明里暗里都带着敌意;
江馨屿对她,似乎也多了几分下意识的照顾;
而林昕怡心里,除了偷偷的心动,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隐隐觉得,因为这幅画,有什么东西,要开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