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地下车库里,王安泰坐进自己的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前几天收到的一条加密信息,上面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背景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草海,和一个消瘦却熟悉的侧影。
王安泰关掉手机,长叹一口气。他刚才给王安琦的提示是真的,但他没有告诉王安琦全部。因为他怕王安琦找到卫涛,打破卫涛现在的平静。他更怕王铮知道后再去伤害卫涛。
“对不起,弟弟。”王安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车库,汇入城市的车流之中。一场关于寻找与守护、权力与亲情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遥远的北方草原,风正吹过无边的绿浪,似乎在诉说着一个被遗忘的故事。
风从大山的褶皱里吹来,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腥甜气息,拂过卫涛的脸颊。他眯起眼,望着头顶那片澄澈得近乎不真实的蓝天,嘴里那根狗尾巴草轻轻摇晃,像一面微小的旗帜,无所事事的放着羊。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蒙古袍,是那位老奶奶给他的。他在这片陌生的草原上醒来,头痛欲裂,记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剩零星碎片。是萨如拉和她的阿妈发现了他。她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蒙语,眼神里却满是关切。他只能通过手势和肢体语言与她们交流,她们叫他“达瓦”。
“达瓦!达瓦!”
清脆的呼唤由远及近,像一串跳跃的银铃。卫涛抬头,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如风般驰来,马背上的少女一身鲜艳的红色蒙古袍,腰间束着金黄的绸带,乌黑的长辫在风中飞扬,像一条灵动的蛇。是萨如拉。
她勒住马,轻盈地跃下,跑到卫涛面前,不由分说地牵起他的手。她的手心温热,带着马缰的皮革味和青草的清香。她急促地说着什么,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急。卫涛虽听不懂,但从她紧绷的肩膀和急促的呼吸中,他明白,有棘手的事。
他点点头,任由她拉着,两人共乘一骑,马蹄踏碎草浪,直奔远处的蒙古包。
包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焦急地张望。见到他们,她快步迎上来,对萨如拉快速说着什么,又指了指不远处。
一头黑色的母牛痛苦地卧在草地上,四肢抽搐,发出低沉的哀鸣。它的腹部剧烈起伏,显然正在经历难产。
卫涛心头一紧,他立刻脱下外袍,露出精瘦的右臂,蹲下身,轻轻安抚着母牛,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入产道。
触感滑腻而温热,他能感觉到小牛的头和前蹄已经出来,但卡在了骨盆处,姿势不对。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角度,轻轻推回小牛,再尝试矫正胎位。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草地上。
萨如拉蹲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卫涛抬头,对她比划了几个手势,指了指小牛,又做了个“拉”的动作。萨如拉立刻明白了,她转身对老奶奶说了几句。老奶奶点点头,快步跑回蒙古包,很快和老伴一起出来,手里拿着几根结实的布条。
卫涛将布条套在小牛露出的前蹄上。卫涛稳住母牛,萨如拉和老爷爷则听从卫涛的指挥,在他示意“拉”时,缓缓用力。
“一、二、三——拉!”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头湿漉漉的小牛犊终于滑了出来,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它挣扎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哞”叫。
“活了!活了!”老奶奶激动地拍手,嘴里念叨着卫涛听不懂的祈祷词。萨如拉也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如格桑花般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