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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跟踪的滋味

异世界吃穿睡全产业链大师

光矿石的光在身后一寸寸暗下去,像是被身后的黑暗缓缓吞没。林墨没回头,抱紧怀里的小蓝,踏进了另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比先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宽。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错缝铺装,缝隙里填的灰浆已经风化发黑,却依旧咬得严丝合缝;墙上每隔几米嵌着一盏壁灯,灯座是青铜的,雕着缠枝和某种鸟类的纹样,早已熄灭,却保存完好,连灯罩上积灰的痕迹都显出当初的精心。林墨放慢脚步,职业病又开始发作——他蹲下摸了摸一块石板的边缘,又站起来看灯座的铸造纹路。

"烧制的黏土砖,表面还上了釉。"他喃喃道,指尖拂过墙上一片尚存光泽的釉面,"这种工艺水平……放在地球,得是鼎盛期的都城才有。可它沉在地底,还不知道沉了多少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条漫长而空荡的走廊,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敬畏:这是一座沉没的文明留下的走廊,而他现在,正沿着它的骨架往前走。

小蓝从他怀里探出头,左右张望,像在警戒。它那颗蓝幽幽的果冻脑袋在黯淡的光里微微发亮,安安静静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前方分出一个岔路口。林墨掏出约翰的地图,借着苔藓的微光辨认——左边标注着"水源地",右边标注着"废弃营地区"。

有水的地方往往有魔物。他现在还不想再被一群蝎子追。他选了右边。

右边通道越走越窄,但地面反而更干燥,踩上去带着一点干爽的沙沙声。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烟熏味,混着一点焦木的气息——那是烧过火的痕迹。

林墨放慢脚步,握紧短剑。这几天在迷宫折腾时已经豁了刃,谈不上多好,聊胜于无。指腹贴住剑柄,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前摸。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个洞口。有光透出来——不是矿石那种暖黄,而是跳动的、真正的火光。火焰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一只活物的呼吸。

有人。

林墨没有贸然进去。他贴在洞口边缘,悄悄往里看。

洞穴不大,但明显被改造过。地上铺着干草,中间挖了个火塘,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火塘边躺着一个男人,胸口缠着绷带,绷带正中渗着一小片血迹,已经干涸发暗。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又浅又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旁边散着他的装备:一把断了半截的剑,剑口崩得乱七八糟;一个磨损的背包;一个水壶,壶嘴磕掉了边。

林墨犹豫了一瞬。迷宫里的陌生人,往往是比魔物更危险的东西。但他又看了一眼那人胸口的绷带,和那把断剑——一个伤成这样、武器都断了的人,不太像是设套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走了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那人。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火光里缩成一线,手本能地抓向身侧——抓了个空,只捞到那把断剑。

"别紧张,"林墨举起双手,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我不是坏人。"

那人盯着他,目光警惕得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上下打量了几秒。看到他怀里的小蓝,他愣了一下:"史莱姆?饲养养魔物?"

"算是吧。"林墨走近几步,在火塘另一侧蹲下,尽量不侵入他戒备的距离,"你受伤了?"

那人苦笑着,扯动伤口,又龇了龇牙:"被宝箱怪咬的。"

林墨眼睛一亮:"宝箱怪?"

"你认识?"

"听说过。"林墨往前倾了倾,"能让我看看伤口吗?"

那人犹豫了片刻。林墨看得出他在权衡——是相信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人,还是继续独自硬扛。最后他点了点头,松开捂着伤口的左手。

林墨解开绷带。伤口在小腹右侧,三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开始化脓,渗着淡黄的脓液,一股隐约的腥味散开。他皱了皱眉。

"这不像是咬伤。"他说,"看起来到像是爪子挠的。"

"差不多。"那人龇牙咧嘴,"那玩意儿从箱子里扑出来,一爪子就把我撂倒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早被它连人带箱子吞了。"

林墨没接话。他撕下自己大褂的下摆,摊开,在火上烤了烤——权当消毒。没有碘伏,没有酒精,在这个连干净水都要省着用的地方,高温大概是唯一聊胜于无的消毒手段。他一边烤,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清创的次序:腐肉要剔,脓要挤净,动作要快,又要稳,不然这人撑不住。

他下手了。

这位冒险者疼得直抽气,喉头滚出几声压抑的闷哼,额角渗出一层冷汗,但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你叫什么?"林墨一边清创一边问,像是随口闲聊,好让他分神。

"格鲁特。"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呢?"

"林墨。"

"听着耳生,新来的?"

"嗯。"

格鲁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新来的敢一个人在这迷宫里走,胆子到不小。"

"不是胆子大。"林墨说,"是没办法,只能一个人走。"

格鲁特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林墨把腐肉剔净,用干净的那截布条重新包扎,打了个结。"好了。但这伤至少得养三四天,别乱动。化脓的地方我清干净了,只要别沾水、别剧烈动作,应该能自己长好。"

格鲁特低头看着包扎好的伤口,沉默了几秒。那截布条是林墨白大褂的下摆,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谢了。"他声音闷闷的,"医生"

"我不是医生啦,"林墨说“充其量还只是一位学者。”。

格鲁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到牵扯伤口,又龇牙咧嘴:"学者?在这迷宫里搞研究吗?"他摇摇头,"行吧,这个世界什么人都有。"

两人聊的很投入,从家长里短聊到城镇发展,又从城镇发展聊到世界的格局,林墨认真的吸收着这些他最需要的事情,回过神来还是林墨肚子的呐喊声,才将两人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粮,扔过来:"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自己做的,将就着吃吧。"

林墨接住,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牙口不好的人都啃不动,但有股腌过的肉味,是肉干。他嚼着嚼着,眼睛亮了:"这肉干……是腌制的?"

"嗯,盐腌,风干。"格鲁特说,"出门在外,没盐活不久。"

"你刚才说的宝箱怪,"林墨边嚼边问,"在哪儿遇到的?"

格鲁特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不会想去打它的主意吧?"

林墨没说话,眼神有些微妙。

格鲁特盯着他看了几秒,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某种不肯退让的东西,最终叹了口气:"东边,离这儿大概半小时。一条死胡同尽头,放着个木箱。我当时以为是别人丢的物资,一靠近——妈的。"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口,"那玩意儿速度快,直接从箱子里弹出来,外壳硬,爪子比刀还利。你要想好了再去别去送死。"

"它有什么弱点?"

"弱点?"格鲁特想了想,"我砍了它好几剑,剑都断了,它屁事没有。要说弱点……它转身的时候,脖子下面好像有一块颜色浅一点的地方。但我不确定。"

林墨心里一动。脖子下面,颜色浅一点——和约翰那本评鉴指南里记的"命门"对上了。约翰在迷宫讨了二十年生活,记的那些东西,从不是纸上谈兵。

"还有别的吗?"

格鲁特摇头:"我差点死在那儿,哪还有心思观察。"他顿了顿,"你不会真要去吧?"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考虑考虑。"

他走到洞口,又回头:"你自己这儿安全吗?"

"暂时安全。"格鲁特说,"这地方我清理过,没有魔物。但你要是去招惹那宝箱怪,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不知道了。"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走进了洞外的黑暗。

洞口的光在身后收拢,通道重新暗下来。林墨走了几步,脚步忽然放慢。有一瞬,他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不远的黑暗,正静静地看着他。他猛地回头。

通道空荡荡的,只有滴水声。那滴水落得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像什么在倒计时。

他把这归结为迷宫常有的错觉,握紧短剑,继续往东走。但只有他的身体在刚才那一瞬,攥着剑柄的手心里,分明沁出了一层冷汗。

按格鲁特指的方向,走了大约半小时。通道收窄,最终变成一条死胡同。尽头放着一个木箱——很普通,和格鲁特描述的一模一样,孤零零地蹲在阴影里,静静地等着人去打开。

林墨没有靠近。他躲在拐角,远远地观察。

箱子一动不动。像一件被遗弃的旧物。

但他的目光落在箱子底部——贴地的那一面——微微起伏,像在呼吸。很轻,很慢,但确确实实在动。

宝箱怪。

林墨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小蓝在他怀里微微颤抖,那颗蓝幽幽的头"看"向同一个方向,绷得紧紧的。

那么,怎么打?它躲在自己藏身的壳里,守株待兔。它不动,我不动。可它等得起,我等不起——林墨没有三天三夜在死胡同里蹲守的口粮。

他悄悄退后,离开死胡同,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掏出笔记本,开始画图。小蓝趴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画。

"如果挖个陷阱,"林墨自言自语,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把它引到坑里,再从上面攻击命门……"

草图一页页成形:一个深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坑口用干草和薄木板盖住,撒土伪装。然后设三道绊索,高度分别在脚踝、膝盖和腰部,用来破坏它的重心。最后是诱饵,放在陷阱前方,把它引过来。

他在图旁补了几行小字,像在做一份实验方案:风速、地形、视野死角、撤退路线,一样都没落下。

"问题有三个。"他对着草图说,"挖坑要时间,它会不会原地等着?诱饵放什么,它才肯扑?万一它半路折返,前功尽弃?"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解决办法——坑挖在它视线必经之路上,诱饵用新鲜的、带气味的,绊索用来逼它失足。

小蓝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可以了"。

"可行。"他说。

他站起来,开始干活。先用短剑砍了些树枝,削尖做木桩;再挑了个离宝箱怪不远、又不在它视线里的位置,开始挖坑。挖坑是体力活,地面不算硬,但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靠短剑一点一点刨。他刨了很久,手掌磨出几个血泡,才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血泡,用牙咬破,挤掉,接着刨。小蓝在旁边看着,几次想过来蹭他,都被他轻轻挡开了——"别闹,手很脏。"

坑挖好了。他把木桩插进坑底,尖头朝上;用干草和薄木板盖住坑口,撒土伪装,又抓了几把灰土搓匀,让它和周围地面看不出区别。然后他把三道绊索在通道两侧的岩石间绷紧,拉到刚好看不见的高度。

最后是诱饵。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烤蘑菇——本来是留给自己当口粮的,他咽了口口水,还是放在了陷阱前。

"希望你喜欢吃蘑菇。"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疼。

布置完毕后,在迷宫里没有天空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但林墨的生物钟告诉他,已经到晚上了。他找了个隐蔽处躲起来,开始等待。

小蓝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一块安静的蓝色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通道里很安静,只有滴水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辨不清方向的风声。等待最磨人的不是漫长,而是那种悬而未决的煎熬——你不知道猎物会不会来,也不知道来的会不会是别的东西。

等待的间隙,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一次更清晰,像来自身后某个角落,一束看不见的目光,不近不远地落在他背上。林墨没回头,只是把呼吸放轻,竖着耳朵听。可他身后,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那滴水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悄悄在心里数了一遍那滴水的声音。数到第七十七下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滴水声,和他刚进这条通道时,一模一样。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是巧合吗?林墨没敢深想。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宝箱怪动了。

它缓缓裂开一条缝,像是在"闻"什么,又缓缓合上,静止。又过了半小时,它再次打开,这次更大。林墨看到它的"脸"——一个黑洞洞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在箱子内部蠕动着,像某种活物在黑暗中张合。他屏住呼吸。

宝箱怪慢慢从箱子里"站"起来——原来它下半身是几条粗短的腿,一直缩在箱底,此刻撑开,把箱子顶离了地面。它往前迈了一步,停下,像在犹豫,又像是在辨别气味的方向。

林墨的心跳加速。他把手按在短剑上,手心全是汗。

它又迈了一步。然后它看到了那块蘑菇。口器动了动,像在"闻"。蘑菇的气味对它显然有吸引力,它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绊上第一道绳索。它踉跄一下,稳住,继续。

绊上第二道绳索。这次它失去平衡,往前扑倒,正扑向陷阱的方向。但它用前腿撑住了,卡在陷阱边缘,没有掉进去。

林墨心里一紧,几乎要冲出去。

宝箱怪趴在陷阱边缘,口器愤怒地蠕动,开始往后退——它的重心已经压在了陷阱边缘那块薄薄的伪装上,底下就是插着尖桩的深坑,只要再退一步……

就在这时,小蓝像是看懂了形式。

它从林墨怀里弹出去,像一颗蓝色的炮弹,扑向宝箱怪,喷出一团凝胶。凝胶糊在宝箱怪脸上——它没有眼睛,但凝胶粘住了它的口器,让它暂时合不上,也扰乱了它判断方位的能力。宝箱怪疯狂挣扎,后退的方向正好是陷阱——

它掉了进去。

一声闷响,夹着尖锐的嘶鸣。

林墨冲过去,往坑里看。宝箱怪被木桩刺穿了腹部,正拼命挣扎,尖桩在它腹甲间越扎越深,越是挣扎,伤口撕裂得越厉害。他没有任何犹豫,掏出短剑,瞄准脖子下面那块颜色浅的地方——命门。

一剑刺下。

宝箱怪剧烈抽搐了几下,僵住,不动了。

林墨喘着气,撑着坑沿,慢慢滑坐在地上。汗水从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小蓝从坑边蠕动过来,蹭了蹭他的手。那触感温热、柔软,像一小团会呼吸的果冻,一下一下地,像是在安抚他。

林墨低头看它,笑了,声音有点哑,小蓝缩进他怀里,像是心满意足了一样。

休息了几分钟,林墨爬下坑,检查宝箱怪的尸体。系统提示适时弹出:

【击杀宝箱怪成功】

【获得积分+15】

【当前积分:20】

他咧嘴笑了,开始翻检宝箱怪肚子里的"宝物"。

几枚金币,比银币值钱,上面印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像,头戴王冠,面容模糊。一块发光的石头,不是纯粹无垢钨那种,更像水晶,握在手里透着凉意。一把匕首,比他现在用的那把好得多,刀身有暗纹,刃口锋利得能照出人影。一个卷轴,保存完好,但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语。

还有一个——戒指?

林墨捡起那枚戒指。银色的,很细,素净,没有任何花纹,像是有年头的东西。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借着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给莉亚,等我回来。——豪斯"

林墨愣住了。

豪斯。莉亚。

那个只存在于遗言和传说里的名字,和那个在迷宫深处、扔给他一块干粮后就头也不回走掉的身影。这枚戒指……是豪斯留给莉亚的?

它怎么会落在宝箱怪肚子里?

林墨握着那枚戒指,脑子里乱成一团。豪斯两百年前死在迷宫深处,这枚戒指出现在浅层宝箱怪的肚子里——是宝箱怪从别处叼来的?还是豪斯当年路过,不小心遗失在这里?又或者……那枚戒指,从一开始就没能送到莉亚手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东西,该还给莉亚。

如果还能再见到她的话。

他把戒指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和纯粹无垢钨、那颗蛋放在一起。三样东西隔着布料碰到彼此,都在微微发烫——像是两块同源的东西,历经两百年的漂泊,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口袋里重逢了。

那种温度透过布料传上来,像一声跨越了很久很久的、无声的招呼。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一行字:

【叮。《呻吟茄参采集及利用评鉴》已获得首次读者反馈。情绪能量+12。积分+3。】

林墨愣了愣。那个发往β-7世界的,终于有了回音。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读者情绪是升级的燃料。积分不多,但方向对了。他把这点微光收进心里,连同那枚戒指一起。

他低头,隔着布料又按了按那枚戒指的位置。莉亚。豪斯。还有这个迟迟不肯显露真容的跟踪者——他忽然觉得,这座迷宫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深得一眼望不到底。

林墨继续在箱子里翻了翻,翻着翻着突然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这么多不同材质的深夜里的小玩具呢,真的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上手摸起来手感各有不同,软的硬的热的冷的都有。

零五越想越奇怪,但心里由衷的升起了一股尊重,大概是同为变态的吧

他收拾好其他战利品,抱起小蓝,准备离开。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坑里宝箱怪的尸体:

"谢谢你送的东西,不过那些东西还是留给别人吧。"

然后转身,走进通道深处。

走出死胡同、重新踏上主通道的瞬间,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压了回来。这一次,不是错觉,不是滴水声的巧合。林墨没有停,也没有跑,只是慢慢往前走,数着心跳。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三个拐角,他猛地停步、转身。

通道里依然空着。

但十步之外,壁灯的阴影下,立着一个身影。裹着灰袍,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林墨看不清它的脸——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一只鹰一样亮的眼睛。那只眼睛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他放戒指的胸口。

一人一影,隔着一道黑暗对视。

片刻后,那身影微微偏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缓缓后退,融进更深的黑暗。脚步声很轻,一下,两下,三下,很快听不见了。

林墨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岩壁,心跳得发紧。他低头,隔着布料摸了摸那枚戒指——刚刚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确认戒指还在。就像一个看守。或者说,一个记号。

他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踏进这座迷宫起,他就不再只是一个人了。有些目光,正隔着黑暗,一寸一寸地丈量着他的脚步。那滴水声的规律,那双落在胸口的眼睛,那枚终于同源重逢的戒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把他往某个地方引。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戒指按在胸口,大步向前走去。他没有回头。

小蓝在他怀里发光。

前方是黑暗,但他觉得——自己离出口,离狂欢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