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一踏入,周围的景象便开始飞速变幻,身旁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地在她视线中消散。她心下一紧,迈开脚步小跑着想要追上他们,却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人吞噬,四周只有风声在空旷的冰冷世界里回荡。
雪花从天际飘落,安禾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试图承接住那一片片轻盈剔透的冰晶。
雪花无声无息地滑落,消散在空气之中。安禾心中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幻境,可这虚幻的世界除了漫天飞舞的雪,空无一物,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在这片茫茫白色之中。
有没有人啊?

安禾在茫茫雪原中跋涉了许久,眼前唯有无边无际的白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片单调的银白。她的心情渐渐被这无休止的寂静和空旷侵蚀,烦躁如同细密的雪花一般,无声地堆积在心头。

哇塞,竟然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参赛者吗?
安禾正漫步前行,忽然间,一只可爱的小猫咪闯入了她的视线。那猫咪通体雪白,宛如一团柔软的云朵,瞬间点亮了安禾的目光。她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小跑上前,将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轻轻抱起,满怀爱怜地抚摸起来。

不是,我可是寒冰主宰,你这样有损我的形象。
原来你是寒冰湖副本的魔兽啊,怪可爱的嘞。


喂喂喂,不要污蔑我啊!我本身是很威武霸气的!
寒冰主宰仰头看着安禾,满脸疑惑。

你怎么回事?就是失忆,我也能读取到记忆,可是你怎么什么机都没有?
这样吗?我还期待你能读到,这样我就能知道我的过去了。


而且为什么我会变成猫咪?还变不回去!
安禾轻轻抚摸着寒冰主宰的脑袋,指尖触碰到她冰冷而顺滑的毛发时,思绪不由得翻涌起来。她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理清脑海中的谜团,可最终却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

你害怕什么?
害怕找不回过去。

没有记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寒冰主宰轻叹一口气,她能感知到的也就只有这些。
她试图借助安禾的记忆,构建出某个特定的场景来唤起她的恐惧,然而徒劳无功。除了这片冰冷的雪域,她再也无法创造出任何东西。
更令她困惑的是,这片雪域的出现毫无缘由,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而当她踏入其中时,竟然被这片广袤无垠的白色牢笼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你能让我离开这片雪域吗?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事实上,陷入困惑的并非只有这两个当事人,主程序区的几人同样满心疑云。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

按理来说,就算寒冰主宰读取不到她的记忆,也不至于还被反制了才对。

你们……
安莉洁直直盯着屏幕,她想起了一些东西但是感觉和现在的情况似乎没什么关系。

什么?
安莉洁见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自己身上,稍作停顿,随即缓缓开口。

之前安禾为了抢回嘉德罗斯的身体,以自身灵魂为代价,封印了他体内的力量神使。

我在想,安禾活了过来,那嘉德罗斯体内的力量神使,是不是也活过来了?
安莉洁正期待大家的回答。
可是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味黑脸。

哎呀呀,可爱的小姐们,不要惊慌。

就算力量神使活过来,如今也就是活过来了而已。

根据元力波动,力量神使应该还在沉睡。

哥哥是去调查这件事了吗?
紫堂真微微颔首,他本就心思缜密,这些事从一开始就烙印在记忆深处,从未模糊。因此,当安禾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与她命运相连的存在。
那个曾经和安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力量神使,这样的羁绊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令他无法忽视。

这件事,嘉德罗斯应该有所察觉。

这不是废话吗?

所以现在嘉德罗斯也成观察目标了。

确实我觉得大可不必,当时七个神使我们都赢了,现在就剩他一个,目前还在沉睡状态。

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将安禾和他的性命捆绑解开。

对啊,她……不能再牺牲了。

目前没有。
现场陷入了平静。

会有办法的。

是呀,大家,会有办法的。

嗯,我觉得你们应该来看看。
一旁的安莉洁轻轻抬起手指,指向屏幕的方向。随着她的动作,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聚焦在那方寸之间的画面上。
安禾的比赛场地发生了改变,从漫天白雪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暗。

不是,我说你记忆对眼睛真的很不友好,不是白的,就是黑的。
安禾没说话,她也很好奇自己的记忆里,有什么。
片刻之后,正前方浮现出一抹蓝色的光点,微弱却醒目。它缓缓扩大,仿若有了生命一般,渐渐化作一株嫩芽。
嫩芽迎着无形的微风摇曳,继而拔节生长,化为一棵小树。叶片从枝头轻盈地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如同时光的碎片缓缓坠地。
光芒流转,那小树愈发挺拔苍翠,最终矗立成一株参天巨木。而在树影婆娑之下,沉睡中的安禾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唯有树梢上的光芒在缓缓地游移,如同静谧湖面上的一抹涟漪,轻柔却引人注目。
安禾的眼神黯淡下去,这些对她来说没有用,因为她记得,她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
她不清楚自己是谁,亦不明白为何会置身于此地。她试图从那棵蓝色的树上寻得答案,然而,那棵树在她醒来之后便迅速凋零、消散,仅留给她无边的黑暗。
就在此刻,仿佛凝固的时光悄然生出了一丝波动。渐渐地,开始有人踏足这片土地,来到这棵大树之下。然而,大多数人都难逃厄运,生命如同风中残烛般在这里熄灭。
直到那一抹金色的身影降临,命运的齿轮才终于开始了新的转动。
嘉德罗斯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下意识地迈步向前,想要亲眼确认那令他心绪难平的一幕,然而一道幽蓝的光芒骤然绽现,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牢牢阻隔在外。
冰冷的触感顺着光芒蔓延至他的指尖,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某种无法违逆的力量。

安禾!
嘉德罗斯不顾一切地向前迈出一步,掌心的元力在瞬间湮灭殆尽。他的身体也随之失去了支撑,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倾倒下去,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时间仿佛静止,直到创世神的身影降临,才为这片死寂带来了些许波澜。
创世神将嘉德罗斯送回去,再回来的时候,安禾已经不见踪影。
原来,我能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你吗?

安禾确实什么都忘了,自己的名字是梦里有人叫她安禾,她才觉得自己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场面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直到安禾离开。
安禾对这些记忆不感兴趣,因为她想要的,是自己遗忘的过去。可是没有,有的只是她醒来后的记忆。
是不是我杀了你,就能离开了?

安禾轻轻托起怀中的小猫,指尖摩挲着它柔软的毛发,眼中有些不舍。可她心里明白,离别终归是无法避免的事。
寒冰主宰只是点点头。
安禾缓缓站起,手中的寒冰主宰猛然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与此同时,她背后倏地凝聚出一柄风禾剑,锋芒含而不露。
她手腕轻转,剑光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开来,白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瞬间消散于虚空之中。随着最后一缕幻影的湮灭,周围的景象宛如破碎的镜面般剥落,真实的世界从裂隙中逐渐显现,重归眼底。
安禾的其他队友还没有出现,她便爬上山崖,坐在了上面,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
这个位置风景真好啊。

风轻轻的吹,安禾只觉得好奇怪,她为什么会想要坐在这里看风景呢?
不知道是因为空空的脑袋还是风太大,安禾抬手抹了抹,才发觉自己哭了,为什么哭呢?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