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龙皓晨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虚空。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他想动一下手指，但手指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他想喊霍雨浩的名字，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有东西在动。不是风，不是水，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力量。它在黑暗中蠕动，像一条沉睡的巨蛇终于醒来。龙皓晨感觉到了它的气息——冰冷的、腐朽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冥王。

不是精神烙印，不是分身，而是本体。真正的、完整的、从上古时期就被封印在星斗大森林最深处的冥王本体。封印正在崩溃。不是因为阵眼被破坏，而是因为有人在主动撕开它。龙皓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附近，就在史莱克城的某个地方。

龙皓晨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和消毒水的气息。医务室。他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胸口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绷带。冰澜盘在他脚边，丈许长的身体把整张床占去了大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呼噜声震天响。

霍雨浩坐在床边，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他手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龙皓晨的声音很沙哑。霍雨浩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龙皓晨，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睡多久了？”龙皓晨问。

“两天。”

龙皓晨的心猛地一沉。两天。他睡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发生了什么？城墙守住了吗？唐玄策和陈玄的战斗结束了吗？冥王殿的人退了吗？

霍雨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很平静。“城墙守住了。唐老受了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陈玄逃了。冥王殿的人退了。”

龙皓晨长出一口气。“退了就好。”

“但只是暂时的。”霍雨浩的声音更轻了，“冥王的本体正在苏醒。封印撑不了太久。”

龙皓晨闭上眼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睁开眼睛，坐起身，胸口的伤一阵剧痛，但他忍住了。“院长知道吗？”

“知道。他已经通知了大陆上所有的顶级势力。三天后，史莱克会召开一次大会，商讨如何应对冥王本体。”

“我们也要参加？”

霍雨浩点了点头。

冰澜从龙皓晨膝盖上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看了他一眼，嘶了一声，又把脑袋埋进尾巴里。龙皓晨低头看着冰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冰澜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深蓝色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深邃，像是夜空。

“它守了你两天。”霍雨浩看着冰澜，“不吃不喝，一直盘在你脚边，谁碰咬谁。”

龙皓晨看着冰澜，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冰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四脚朝天，继续睡。龙皓晨忍不住笑了。一笑，胸口的伤就疼，他又憋了回去。

两天后，龙皓晨出院了。胸口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他已经能走能跑能跳，只是不能剧烈运动。冰澜跟在他身后，丈许长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史莱克城的街道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碎裂的石板、倒塌的房屋、墙上的焦痕。但已经有商贩在路边摆摊了，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切都在慢慢恢复。

“龙皓晨。”霍雨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皓晨转过身。霍雨浩站在阳光下，深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明天的大会，你要发言。”霍雨浩说。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龙皓晨沉默了一瞬。“准备好了。”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假的。一朵白云从头顶飘过，形状像一条龙。

“龙皓晨。”

“嗯。”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龙皓晨偏过头看着他。霍雨浩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安静，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天空的颜色。他伸出手，握住了霍雨浩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好。”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冰澜跟在身后。远处，史莱克主塔的塔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剑。

明天，将是一场决定大陆命运的大会。

而他们，将站在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