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空城疑兵

秋风裹挟着黄沙掠过剑阁，城楼上的铜铃发出沙哑的呜咽。姜维攥着密信的指节发白，羊皮纸上“丞相薨逝”四字在暮色中洇成暗红的血渍。他望向南方成都方向，那里本该是蜀军的后援，此刻却因费祎遇刺陷入内乱。“报——魏军已过祁山！”斥候的嘶喊刺破死寂。姜维猛地抬头，望见北方天际腾起的尘雾，像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司马懿亲率二十万大军压境，而他手中，不过五千老弱病残。姜维心神不定的望着天空“丞相，丞相，现在蜀国已经到了危急时刻，我就算拼劲全力也不会辜负你的嘱托”姜维独坐城楼，膝上横放着诸葛亮遗留的素琴。琴弦冰凉，似还留着丞相抚琴时的余温。他忽然想起北伐前丞相在军帐中说过的话：“用兵之道，虚实相生，若遇绝境，当效当年仲达之疑。”姜维命人卸下城门，将旌旗尽数藏起。五千士兵扮作百姓清扫街道，洒水的木桶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声响。他带着两名书童登上城楼，案几上摆着未写完的《兵法二十篇》，砚台里的墨汁还泛着涟漪。“报——城门大开，不见守军！”先锋官的声音带着颤抖。司马懿策马上前，月光勾勒出他鹰隼般的轮廓。城楼上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正是《高山流水》的曲调，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苍凉。司马懿看到这个场景突然眉头一皱，这个场景他似曾相识，他的脸部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仲达兄，别来无恙。”姜维的声音混在琴声里飘来，“丞相临终前算出今日之局，特命我在此恭候。”他抬手拨弦，一声清越之音惊起寒鸦。司马懿瞳孔骤缩——那指法、那韵律，分明是诸葛亮独有的习惯！"父帅，蜀军这肯定是有诈，诸葛亮已死，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我们赶快冲进城吧”。司马师按住腰间剑柄，准备随时听着父帅的指令冲进城内。司马懿看着儿子摇了摇头。他表情凝重的样子吓得司马师怀疑起来。"报——斜谷发现丞相衣冠冢！"探马的急报惊起群鸦。司马懿望向暮色中的蜀军营垒，见素帐内忽明忽暗，似有人影执羽扇踱步，帐外"克复中原"的大旗被风卷成弧形，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刀痕——那是六出祁山时留下的箭簇刻痕。魏军阵中骚动起来。有老兵喃喃道：“当年西城...也是这般...”司马懿凝视着城楼上那道白衣身影，忽然想起五丈原上孔明病逝的消息。蜀使当时言辞恳切，甚至出示了丞相临终手书，但此刻想来，那笔迹似乎刻意工整得有些可疑。司马懿忽然抬手止住全军。他望见姜维策马出营，身后只跟着两个抬着木匣的童子。那木匣四角雕着云雷纹，正是诸葛亮存放《出师表》手稿的器物。姜维在阵前掀开匣盖，月光里飘出一片素笺，上面是丞相亲书的"汉贼不两立"五字，墨迹竟未干透。姜维还未走到司马懿身边，司马懿突然睁大双眼，呼吸急促起来。"传令前军后撤二十里。"司马懿拨转马头，青骓马蹄下溅起火星，"去岁上方谷火起时，此人能借雨遁走；今日这空城...怕是连魂魄都在布疑阵。"他摸向怀中的龟甲，那是出征前卜得的"见龙在田"卦象，此刻龟甲边缘竟裂出细纹，恰似五丈原上蜿蜒的栈道。司马师着急的说道：“父亲！蜀军分明...”“住口！”司马懿猛地转身，袍袖扫落案上令旗，“诸葛亮生平从不弄险，若城中无伏，何以如此镇定？昔日空城计，今日未必不是十面埋伏！”风卷起姜维的衣角，他望着魏军远去的背影，额间已沁出冷汗。他停止脚步，望着司马懿众人狼狈撤退，暗处，五百死士悄悄收起弩箭——这些能洞穿三层铁甲的连弩，正是丞相生前秘密研制的杀手锏。次日黎明，姜维在城楼上焚烧素白灵幡。灰烬飘向北方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转身望去，仿佛看见，诸葛亮披着鹤氅立在晨光中，羽扇轻摇：“伯约，可还记得我教你的‘死诸葛吓走活仲达’？”司马懿退兵的消息传回成都时，费祎遇刺案也水落石出。原来一切皆是诸葛亮布下的连环局——以假死引司马懿倾巢而出，再借内乱揪出朝中叛党。此刻，丞相府的沙盘前，新的北伐计划已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