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新闻稽办

周末的嘉年华城，永远浸在沸腾的烟火气里。

　　彩色氢气球拴在铁艺路灯上，被风拂得轻轻晃荡，焦糖与热红酒的甜香顺着街道漫开，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声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在鎏金的阳光里打着转。

　　索莫费尔德·墨菲刚从街角的咖啡店出来，靛青色西服大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蓝白格纹围巾松松搭在颈间，黑色卷发被风吹得遮住了左眼，他抬手拨开碎发，刚要把刚拍到的裂隙巡查记录塞进内袋，街尾突然炸开了刺耳的尖叫。

　　玻璃碎裂的巨响紧随其后，滚烫的焦糖混着玻璃碴泼了一地，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墨菲猛地抬头，只见街心的市政展柜被彻底撞碎，一只两米多高的影蚀兽正发狂地嘶吼着。

　　它的身体像融化的沥青裹着嶙峋枯骨，背后戳出数根泛着幽光的黑色骨刺，锋利的爪子淌着腐蚀性的涎水，滴在石板路上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洞，怀里死死抱着一盏紫水晶琉灯。

　　影蚀兽一爪子掀翻了旁边的小吃车，朝着摔倒在路中央、吓得哭不出声的小女孩猛扑过去。

　　墨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手拨开奔逃的人流，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转瞬就挡在了小女孩身前。

　　大衣内侧的炼金口袋里，一对蓝水晶双矛被他瞬间抽出，矛身由深海蓝水晶熔炼而成，通体刻着他亲手绘制的破邪符文，矛尖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影蚀兽的扑击近在咫尺，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墨菲脚下发力，狼王血脉的速度彻底爆发，侧身躲开利爪的同时，双矛横扫而出，巨犀血脉的厚重力量顺着矛身狠狠砸在影蚀兽的侧腹。

　　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啸，魔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路灯杆上，怀里的紫水晶琉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墨菲，身体突然化作一团粘稠的黑雾，

　　影蚀兽的保命手段，只要灵魂本源遁入地下裂隙，就能在别处重新凝聚身体，哪怕肉身被毁，也能彻底逃出生天。

　　黑雾翻涌着，就要钻进石板路的裂缝里。

　　“想跑？”墨菲冷哼一声，手腕翻转，右手的蓝水晶矛瞬间脱手。

　　矛身划破空气，带着破邪符文亮起的淡金光晕，像一道精准的蓝色闪电，狠狠扎进了黑雾最核心的位置——那是影蚀兽的灵魂本源。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炸开，黑雾疯狂扭动挣扎，却被符文的力量死死钉住，根本无法再往前挪动半分，不过几秒，就彻底溃散在了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蓝水晶矛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矛尖依旧锋利，没有丝毫损伤。

　　墨菲走过去，捡起双矛收进炼金口袋，又弯腰捡起地上的紫水晶琉灯，擦了擦灯身的灰尘，放回了破碎展柜的原位。

　　这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嘉年华城警察队的黑色防爆车呼啸而至，穿着制服的警员举着防爆盾冲下了车，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带队的警官拿着对讲机，正在快速汇报现场情况。

　　墨菲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抬手拉了拉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低头混在围观的人群里，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这条街。

　　身后是路人惊叹的议论声。

　　他在出租屋的餐桌前吃着刚热好的三明治，电视里的晨间新闻正循环播报着凌晨发生的大案。

　　女主播的声音带着难掩的严肃：“今日凌晨两点，我市立历史博物馆发生特大文物失窃案，本次‘中世纪欧洲文明特展’的核心展品——14世纪普罗旺斯骑士团制式刺剑‘普罗刺剑’被盗。该文物为国家一级入境展品，投保金额超千万欧元，目前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对现场进行全面封锁勘查。”

　　他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皱了皱眉。

　　这把刺剑他看过，特展开幕第一天我就排了队，剑身保存得极其完好，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清晰的普罗旺斯家族纹章，是难得的、未经战火损毁的中世纪珍品，没想到刚展出一周就出了事。

　　他换了件深灰色外套出门，打车往博物馆去，隔着两条街就看到了路口的交警。

　　他们穿着反光背心，正在疏导交通，禁止所有社会车辆进入博物馆周边的路段，路边的临时警示牌上写着“前方案件勘查，车辆请绕行”。

　　博物馆门口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森严。

　　十几辆警车停在广场上，警灯无声地闪着蓝红交替的光，警戒线从博物馆大门一直拉到了马路对面，围满了举着相机和录音笔的记者，还有不少像他一样闻讯赶来的围观路人，都在踮着脚往院子里看。

　　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巡警，身姿笔挺，眼神警惕地扫过围观的人群，没有证件的人一律不准靠近。

　　他找了个警戒线的缺口，站在了围观人群的最前面，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博物馆是仿欧式的石砌建筑，仿古铜制的大门此刻敞开着，院子里，几个穿着白色勘查服的技术人员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一点点排查着地面的痕迹，脚边放着物证袋、指纹刷和勘查箱，连花坛里的泥土都被翻开来仔细检查。

　　西侧的外墙根下，技术人员正对着墙面拍照，他顺着镜头的方向看去，靠近通风管道的位置，墙面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大片，留下半个模糊的鞋印，通风口的金属格栅被整个拆了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应该是窃贼的入侵路线。

　　人群里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人从博物馆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留着利落的寸头，眉眼锐利，下颌线绷得很紧，穿着黑色执勤夹克，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低声吩咐着什么，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清晰地印着“许暮柯韦 市刑侦支队警长”。

　　他身边跟着一个金发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胸前挂着督察的证件，正是新闻里提到的、负责本次案件涉外协调的克勒索警督。

　　两人站在台阶上，头挨着头，对着一张博物馆的建筑图纸低声交流，许暮柯韦时不时抬手比划着外墙和展厅的位置，眉头紧紧皱着，克勒索警督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脸色同样凝重。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纷纷，都在猜这起案子的来头。

　　毕竟能精准切断博物馆的全域安防系统，技术开启防弹展柜，还能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带着文物全身而退，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能做到的。

　　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里几个不起眼的人。

　　警戒线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车窗只降了一条缝，里面坐着两个穿休闲装的男人，手里一直拿着高倍望远镜，盯着博物馆的现场。

　　他们的袖口不经意间露出来一点，上面有个极小的金属徽章，是欧罗巴刑警联盟的专属标识，而且他们放在中控台上的对讲机，时不时传来几句语速极快的法语，他隐约捕捉到了“机动九处”“跨境走私团伙”这几个词。

　　报刊亭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风衣的女人，戴着墨镜，看似在低头看报纸，实则目光一直锁定着博物馆的出入口。

　　她们放在身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无意间扫到一眼，界面是俄文的，顶部的标题栏写着“北亚戈高级事物处 内部办案系统”，标注着“一级督办文物走私案”。

　　他心里瞬间有了数。

　　这起看似普通的文物失窃案，根本不是本地窃贼所为，背后牵扯的是成熟的跨国文物走私团伙，不然也不会同时惊动欧罗巴机动九处和北亚戈高级事物处的探员，连国际刑警都悄悄介入了。

　　这时，许暮柯韦结束了和克勒索的谈话，转身对着身边的警员低声吩咐了几句，十几名便衣警员立刻散开，分成几组，开始对周边的商户、路人进行走访询问。

　　警戒线被拉开一道口子，几辆满载设备的勘查车开进了院子，技术人员抱着更精密的仪器进了博物馆，看来现场的勘查还要持续很久。

　　记者们一窝蜂地围了上去，想要采访许暮柯韦，却被警员拦在了警戒线外，只得到了一句“案件正在全力侦办中，相关详情后续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警情通报”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