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念安照例七点半到了工作室。
推开门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茶几方向看了一眼——空的。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张远说过的话：“明天别买早餐了，以后我顺路买。”
可是她到的时候，张远还没来。
苏念安站在门口，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手头没有早餐要分，没有便签要写，她空着手站在工作室里，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坐到工位上，打开笔记本，翻到写着“远哥：不挑食”那一页，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翻到后面几页，上面记着她这几天观察到的新信息——
【远哥喝水只喝温的，不喝冰的，但醒哥递冰咖啡给他，他偶尔也会接，接了又不喝，就放在桌上等变成常温再喝。
好浪费，下次直接帮他拒绝醒哥。】
【远哥喜欢薄荷味的东西，车里是薄荷味的香薰，用的漱口水也是薄荷的。润喉糖也是薄荷的。
他是不是只喜欢薄荷？】
【远哥好像不太爱吃甜的，昨天买的微糖豆浆他喝完了，但前天亮哥给的桂花糕他咬了一口就放回去了。以后买早餐避开甜的。】
【远哥下午容易犯困，但不好意思说，会一个人去窗边站着吹风。要不要给他准备点提神的东西？薄荷糖已经买了，明天试试。】
苏念安看着这些记录，脸突然红了。
她什么时候记了这么多关于张远的东西？
明明其他人的记录都只有一两行，唯独张远，写了满满两页。
她赶紧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心跳有点快。
八点整，王铮亮到了。
他看到苏念安坐在工位上，桌上没有早餐，愣了一下：“念念，今天没买早饭？”
“远哥说他顺路买。”苏念安小声说。
王铮亮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去茶水间接水了。
八点十分，陈楚生到了。
八点十五，苏醒到了。
八点二十，陆虎和王栎鑫一起来了。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茶几上干干净净。
“不是，早饭呢？”王栎鑫摸着肚子，“我饿了啊。”
“远哥说他买。”苏念安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可能堵车了吧。”
苏醒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五了。
“张远这个人，平时最晚八点十分到，今天迟到了，还带着我们的早饭。”他啧啧两声，“不太对劲啊。”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张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额头上有薄薄的汗，头发比平时更乱，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堵车了。”他说，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喘了口气。
苏醒凑过去看，袋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早餐，包子、油条、豆浆、粥、三明治、咖啡，几乎把早餐店所有的品类都买了一遍。
“张远，你这是把早餐店搬空了吧？”王栎鑫目瞪口呆。
张远没理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份小米粥和一碟小菜，递给王铮亮：“亮哥，你的。”
又拿出一杯温水和一份蒸饺，递给陈楚生：“生哥，温水，蒸饺。”
接着是无糖豆浆和鸡肉三明治，给苏醒；全麦三明治和黑咖啡，给陆虎；肉包和甜豆浆，给王栎鑫。
最后，他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杯温豆浆、一份三明治，还有一小盒水果，走到苏念安面前。
“你的。”他说，语气淡淡的。
苏念安接过早餐，低头看了一眼。
豆浆是温的，三明治是鸡蛋火腿的，水果是切好的芒果和草莓——她昨天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芒果了。
她抬起头，张远已经转身走了，坐到沙发上，自己拿起一份早餐开始吃。
苏念安低头看着那盒水果，鼻子酸酸的。
“远哥。”她声音有点哑。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和草莓？”
张远顿了一下，没抬头：“猜的。”
苏醒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陈楚生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苏念安捧着那盒水果，坐到工位上，小口小口地吃着。
芒果很甜，草莓很新鲜，和她昨天想吃的一模一样。
吃完早饭，大家开始工作。
今天要录一个合唱片段，是几首歌的串烧，每个人都有一段solo，最后合唱副歌。
苏念安负责在旁边帮忙放伴奏、递水、记时。
排练的时候，她注意到张远的嗓子还是有点哑，虽然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高音部分还是有点吃力。
她皱了皱眉，趁休息的时候，泡了一杯蜂蜜胖大海水，放在张远的位置上。
张远回来看到杯子，看了一眼苏念安的方向。
她正低着头帮陆虎调音准，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念念。”他叫她。
苏念安抬头：“远哥？”
“今天的胖大海放少了。”张远说。
苏念安一愣：“啊？我觉得放得和昨天一样多啊。”
“昨天的放太多了，有点苦。”张远说，“今天的刚好。”
苏念安反应过来，他在夸她。
她脸一红，小声说：“那我明天还放这么多。”
张远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水，耳尖又红了。
排练继续，轮到张远solo的部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是一首慢歌，旋律很温柔，歌词写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喜欢。
苏念安站在音响旁边，听着他的声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张远唱歌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他冷冷淡淡的，话不多，表情也少，但一开口唱歌，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声音里带着温度，像冬天里的热水袋，暖烘烘的。
她盯着他看，忘了移开目光。
张远唱到副歌部分，抬眼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苏念安愣住，忘了躲。
张远也没躲，就那样看着她，唱着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小心翼翼靠近你，怕惊扰你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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