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然第一次见到沈瓷宁,是在《夜未央》的试镜休息室。
彼时他刚结束一场情绪消耗极大的对手戏,指尖还残留着角色带来的冰冷触感。他习惯性地把自己缩在休息室角落的沙发里,帽檐压得很低,像一只刚刚收起爪子的猫,慵懒而疏离。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道软糯得几乎要化开的声音飘进来,带着明显的慌张和喘气声。林沐然余光瞥见一团浅粉色撞进来——是个女孩,穿着件过分宽大的针织开衫,怀里抱着一沓资料,因为跑得太急,发顶有一缕碎发翘起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人,径直走到窗边,把资料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气。

“呼……呼……堵车堵得好厉害……”
林沐然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莫名想起家里那只总爱钻纸箱的布偶猫。他垂下眼,继续翻手里的剧本,嘴角却无意识地弯了弯。
试镜是分组进行的。林沐然要试的男二号是个阴郁偏执的角色,和他之前在《逐玉》里出圈的随元青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内敛。他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角色,所以在候场时就把自己完全沉了进去。
直到副导演喊到“沈瓷宁”这个名字。
他听见那个软糯的声音开始念台词,念的是女三号的片段——一个被命运反复捉弄的柔弱女子。起初他并没太在意,直到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他抬起头。
女孩已经脱了那件宽大的开衫,露出里面单薄的戏服。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眼眶泛红,泪水蓄在眼底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咬着下唇,声音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痛感。

“我可以走的……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碍你的眼……”
林沐然捏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不是技巧性的表演。那种脆弱感,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绝望,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不是在试镜,而是真的有人在被抛弃。
“卡。”副导演温和地打断,“很好,沈瓷宁,你先回去等通知。”
女孩瞬间从情绪里抽离出来,那层破碎感像潮水般退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声音又变回了那副软软糯糯的样子。

谢谢老师,辛苦大家了
她转身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林沐然。
两个人目光相撞。
林沐然看见她的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水雾,像雨后沾了露水的蝶翼。她显然认出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小跑着出了门。
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拿落下的开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沐然盯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看了三秒,低头继续翻剧本,耳尖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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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最终定下来的那天,林沐然在演员表上看到了沈瓷宁的名字——女三号,就是她试镜的那个角色。
开机那天他到的早,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摆弄。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正闭着眼。

“请进。”

“那个……不好意思,我的化妆间在隔壁,但是门锁坏了……”
林沐然睁开眼,看见沈瓷宁抱着化妆包站在门口,表情窘迫,整个人像一只误入领地的小动物。

“进来吧”
他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她小声道了谢,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林沐然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她——她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给自己贴假睫毛,手微微发抖,贴了三次都没贴好。

“你抖什么?”

“没……没抖”
沈瓷宁的手一僵,假睫毛掉在了桌上。她从镜子里看着他,小声说。
林沐然没再说话,低头看手机。过了几秒,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气,余光里看见她又拿起了假睫毛,这次手稳了很多。
拍第一场对手戏的时候,林沐然才发现她的“抖”不是紧张,是进入角色的方式。
那场戏是男二和女三的初次相遇——她的角色在雨中摔倒,被他的角色扶起来。导演一喊开始,沈瓷宁整个人就变了。那层娇软的壳子碎开,露出里面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灵魂。
她跌坐在地上,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全然的茫然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求救。
林沐然伸手扶她,感觉到她的手臂冰凉,在微微发颤。

“没事了”
他念出台词,声音低沉。
她靠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林沐然听见她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那口气太轻太短,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听不到。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卡!这条过了!”导演满意地喊。
沈瓷宁立刻从他怀里退开,像被烫到了一样。她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前辈”,然后就小跑着去找助理拿毛巾了。
林沐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半的外套。怀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触感。
他攥了攥手指,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要暖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话本居然没有蛋蛋的同人文,果断开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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