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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七个人

我记得你遗忘的一切

105号房间的门没有锁。

这本身就是一个异常——前面的四户人家,101的门虚掩着但没有锁死,102的门需要转动把手才能推开,103的门在他们离开时被穆祉丞顺手带上了但并未上锁,104的卧室门虽然锁着但入户门和客厅门都是敞开的——而105号的门,王橹杰的手指刚碰到门板,它就自动向内滑开了,动作流畅得像是一直在等待有人来推它,连铰链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里的布局和其他几户完全一致,但光线昏暗得像是到了深夜,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窗框边缘那条细缝都被一块深色的布条塞住了,不留一丝给外面橙红色“傍晚”光线渗透的余地。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是电视——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大约二十一寸,外壳是那种八十年代流行的深灰色塑料,表面有一层擦拭过后残留的水渍痕迹,正开着,但只有雪花点,没有信号,那种灰白色的噪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把整个房间照出一种类似于老照片底片的反差感: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的轮廓都在噪点的闪烁中时隐时现,像是正在被某种信号缓慢地侵蚀。

王橹杰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不是因为恐惧——他的大脑在处理“黑暗”这个信息时给出的第一反应不是肾上腺素飙升,而是“需要更多光源”——而是因为他在门内侧的墙壁上摸到了一个开关面板,按下去之后没有反应,灯泡可能坏了,也可能这间房间的电路被刻意切断过。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穆祉丞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在日光灯下看不太清楚,但整个人站得比之前直了一些,肩膀不再内收,像是在某种他熟悉的、不需要过度警惕的环境里放松了下来。

“这间有什么不同?”王橹杰问,声音在只有雪花点噪音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105号的住户叫姜禾,女,二十六岁,职业是电工。”穆祉丞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带着一点回声,像是这间房间的声学结构和前面几户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窗帘和布条吸收了太多声音,也许是因为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声波的传播路径。“她是在这栋公寓里第一个死亡的住户。”

“第一个?”王橹杰跨过门槛走进房间,鞋底踩在地板上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嗒”,那声音在噪点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有人在一个满是静电干扰的收音机旁边敲了一下桌子。“所以她的死亡时间比其他人都早?”

“早七天。”

这个信息让王橹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客厅中央,任由雪花点的灰白色光芒在他身上明灭不定,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空间——如果前面的四户人家给他的感觉分别是“被清理过”“被摆放过”“被观看过”和“正在使用中”,那么这一户给他的感觉是“被遗忘了”。茶几上没有食物残留,沙发上没有坐垫被压出的凹痕,电视柜上没有摆任何装饰品,连窗台上都没有那盆在101号出现过、在其他几户以不同形态反复出现的绿萝。这间房间像是被人从一栋正常公寓里整个挖出来、然后放在一个没有人会经过的角落里,任由它落灰、发霉、被时间遗忘。

“她是电工,”王橹杰走到电视机旁边,蹲下来看机身背面的接口——电源线插着,但信号线是空的,接口处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这根信号线已经很久没有被插拔过。“但她把自己的房间弄成了没有电的状态——灯不亮,只有电视能开,而且电视只有雪花点,收不到任何信号。一个电工,如果要藏什么东西,第一件事就是切断电源,因为电是最容易被追踪的东西——在这个副本里,电可能意味着什么?监控?规则?还是某种她不想被触发的机制?”

穆祉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距离比之前在104号时近了一些,近到王橹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那种隔着空气传递过来的、很微弱的温度,像是一杯放了太久的热茶,已经不烫了,但还能感觉到“它曾经是热的”这个事实。

“你很擅长问自己问题,”穆祉丞说,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不可闻的笑意,“而且你问的问题,通常都是对的。”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毕竟你说过你认识我。”王橹杰站起来转过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穆祉丞往后退了半步,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长度——穆祉丞的睫毛很长,末端微微向上翘,在雪花点的光芒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随着电视画面的闪烁时浓时淡。

“我在陈述事实,”穆祉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根的颜色在灰白色的光线下看起来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像是被某种外部热源近距离烘烤过,“你的推理能力在所有人里面都是最强的,这是客观事实,不是评价。”

“所有人里面,”王橹杰重复了这几个字,嘴角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所以你认识很多人。”

穆祉丞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绕过王橹杰走到电视机旁边,弯下腰,手指点了点电视机顶部——那里放着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立方体,大约骰子大小,表面是磨砂质感的,在雪花点的光芒中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穆祉丞指出来,王橹杰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你看看这个,”穆祉丞说,直起身来退到一旁,把观察的空间让给了王橹杰。

王橹杰拿起那个立方体,入手的第一感觉是“重”——比看起来的重量至少重了三倍,材质像是某种高密度的工程塑料,表面没有按钮、没有接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六个面都是完全相同的磨砂黑色。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把立方体凑近耳边摇了摇——里面没有声音,不是“有东西但没响”的那种安静,而是“实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彻底的寂静。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穆祉丞说,声音里有一种很罕见的坦诚,像是他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需要隐藏的东西,所以连语气都变得比平时松快了一些,“我陪跑了一百多次这个副本,每次走到105号都能看见这个东西,但我从来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它不是副本的一部分——我是说,它不是系统生成的解谜道具,它更像是……某个人放在这里的。”

“某个人,”王橹杰把立方体举到雪花点的光芒下面,让光线从不同角度照在它的表面上,“你是说,有玩家在之前的轮回里把它留在这里的?”

穆祉丞没有回答。王橹杰转过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管理员的冷静,也不是偶尔流露的隐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合上,然后又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什么,”王橹杰说,把立方体放进口袋里——它和103号的便利贴、104号的笔记本放在一起,三个来自不同房间的物品在布料下面碰撞出很轻的声响,“而且你犹豫的方式和你之前不一样。之前你是直接不说,现在你是想说但说不出口。”

穆祉丞的目光落在他放立方体的那个口袋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因为有些事情,”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说出来和不说出来,对你来说都是伤害。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这个回答让王橹杰沉默了几秒。他站在只有雪花点光芒的房间里,看着穆祉丞被灰白色光线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看起来要年轻——不是年龄上的年轻,是一种在某个时刻会突然暴露出来的、没有经过足够训练的、不会隐藏情绪的本能。比如现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的那种皱法,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皱法,眉心挤出一道很浅的竖纹,看起来像是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之后没有完全弹回去。

“那就先不说,”王橹杰说,转身走向厨房——他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那个瞬间捕捉到的信息,也需要给穆祉丞一点时间来收回那些不小心露出来的东西,“等我多找到一些线索,也许你就不用选了。”

厨房比客厅更暗,几乎没有光线能透进来。王橹杰掏出手机——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手机的,但醒来的时候它就在口袋里,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显示的时间是“1月8日 19:47”,电池还剩百分之六十三,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只有一个手电筒功能能用。他打开手电筒,白光切开了厨房的黑暗,照在白色的橱柜上,反射出一种冷冰冰的、医院手术室一般的质感。

厨房很干净,干净到不像是有人用过——灶台上没有油渍,水槽里没有水垢,连垃圾桶都是空的,垃圾袋是新的,没有撑开,还保持着折叠出厂时的整齐折痕。但他打开冰箱的时候,里面的东西让他停住了——冰箱的冷藏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七盒牛奶,全是同一品牌、同一规格、同一生产日期,每一盒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用极小的字写着日期,从“1月1日”到“1月7日”,每天一盒,已经喝了六盒,只剩下1月7日的那盒还在。

“她每天都喝一盒牛奶,”王橹杰把那盒1月7日的牛奶拿出来看了看,保质期到1月10日,还没有过期,“而且她会给每一盒贴上日期标签。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情——正常人买一箱牛奶回来,不会每天拿出来之前先贴个标签。这是某种……仪式?记录?还是她在倒计时?”

他把牛奶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手电筒的光扫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微波炉的侧面停住了——那里贴着一张便利贴,浅粉色的,和103号林婉用的浅黄色不同,但这张便利贴上的笔迹和103号笔记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很小的字,很密的排列,每一笔都收得很紧。

“第7天。他还没有来。也许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等我回来’,他说。我在等。”

王橹杰把便利贴从微波炉上撕下来,动作比撕103号那张的时候轻了很多,因为这张便利贴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胶面失去了粘性,像是被贴上去很久了,又像是被反复撕下来又贴上去过很多次。他把它和立方体放在同一个口袋里,然后站在厨房门口,手电筒的光照着脚下的地面,光圈里有一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不是脏污,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过之后、材质本身发生了变化的色差。

“这里以前放过什么东西,”他蹲下来,手指摸了摸那块地砖的表面——比周围的砖粗糙一些,像被砂纸打过,“很重的东西,放在这里很久,所以这块砖的釉面被磨掉了。一个电工,会在厨房里放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扫过天花板——那里有一个检修口,正方形的,大约四十厘米见方,边缘的石膏线有一道很细的裂缝,像是被打开过很多次之后没有完全对齐。检修口下面没有梯子,也没有凳子,但厨房的操作台就在正下方,台面高度大约九十厘米,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人踩着操作台、踮起脚尖,刚好能够到检修口。

“姜禾身高多少?”他问,没有回头。

“一米五八,”穆祉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位置比刚才近了一些,也许他也走进了厨房,也许只是声音在黑暗中传得更远,“档案里写的。”

“一米五八,”王橹杰把操作台上的案板拿开,踩上去试了试——台面很稳,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他踮起脚尖,手指刚好能碰到检修口的边缘。“她每天都要打开这个检修口,所以石膏线才会裂开。她把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了。”

他用力推开检修口的盖板,一股干燥的、带着隔热棉纤维气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见了一个不大的空间——建筑夹层,里面铺着黑色的隔热棉,隔热棉上面放着一个铁皮盒子,大约是鞋盒的大小,没有上锁,但盖子上压着一块红砖,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自己跑出来。

他把铁皮盒子拿下来,从操作台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缓冲的动作让他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门框——穆祉丞伸手扶了他一下,手指握在他的上臂,隔着灰色短袖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比体温高一些,干燥的,稳定的,握了大约一秒就松开了,快得像是一个人的条件反射:看见有人要摔倒,伸手去扶,扶完之后才想起来“我不应该碰他”。

“谢谢,”王橹杰说,把铁皮盒子放在操作台上,打开手电筒照着它,没有抬头看穆祉丞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抬头,穆祉丞的脸上一定会有一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后悔的表情”,而他不想看见那个表情,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会因为这个表情而产生某种他还没有准备好定义的、不舒服的感觉。

铁皮盒子里装的东西不多:一本存折、一张工牌、一封信、一把钥匙。

存折上的名字是姜禾,余额是零——不是“取完了”的零,是“从来没有存过钱”的零,只有开户时的第一笔存款记录,金额是一百元,然后就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了。一本开了户但从来没有用过的存折,被她藏在厨房天花板上面的夹层里,用铁皮盒子装着,用红砖压着。

工牌是某家物业公司的,照片上的女人脸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很年轻,比她二十六岁的实际年龄至少小五岁。工牌上的职位写的是“工程部 电工”,编号是“MJ-0108”。

王橹杰的手指停在那串编号上。0108。又是0108。他的意识编号是Subject-0108,1月8日是他的生日,系统的启动日是1月8日,孙明在笔记本上写“他的生日。也是系统的启动日”,现在一个与他无关的女电工的工牌编号也是0108。

“这个副本里的每一个人,”他说,声音在只有手电筒光芒的厨房里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都和我有关。他们的职业、他们的死亡方式、他们留下的东西——全部都在指向我。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解谜副本,这是一个专门为我设计的副本。”

他把工牌放在一边,拿起那封信。信纸是那种很普通的横线本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和便利贴上的不一样——便利贴上的字很小、很密、收得很紧,这封信上的字很大、很开、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纸张上刻字而不是写字。

“程老师,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在这里等了七天,他一直没有来。我不知道是系统出了问题,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进入这个副本。我把牛奶都喝完了,每天一盒,第七天的时候我决定不再等了。您说过,如果他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他。但我觉得他可能永远不会来了。所以我把东西留在这里,如果您能看见这封信,请您转交给他。如果他真的来了,请您告诉他——对不起,我没有等到第七天。”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但“程老师”这三个字让王橹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程砚舟。穆祉丞说过的那个名字——他们的导师。104号的孙明在笔记本上写过“程老师说实验很顺利”,现在105号的姜禾在信里也提到了程老师。程砚舟是这个实验的主导者,而实验的内容——记忆删除、意识上传、Subject-0108——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我是这个实验的试验品,”王橹杰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数学定理,“我的记忆被删除了,我的意识被上传到了某个地方——可能就是这里,这个记忆迷宫。而这些副本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他们被安排在这里,他们的任务是在我通关的时候给我留下线索。但姜禾的任务不是给我留线索——她的任务是等我。她在这里等了七天,我没有来,所以她——按照她信里说的——‘没有等到第七天’。”

他转过身面对穆祉丞。穆祉丞站在厨房门口,手电筒的白光从王橹杰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客厅的电视柜下面。他的脸完全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王橹杰能看见他的手——两只手都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不是被谋杀的,”王橹杰说,“她是自杀的。因为她没有等到她要等的人。而她要等的人——是我。”

穆祉丞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种在门口的、不会移动的树,根扎在地板下面,枝叶伸向走廊的尽头,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在104号的时候说,林婉等的那个人可能永远也记不起她了,”王橹杰往前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从他身后移开,照在穆祉丞的脚边,光圈里是他那双看起来穿了很多年的黑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左右对称,蝴蝶结的大小完全一致——和103号林婉鞋带上的蝴蝶结一模一样。“你说‘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不记得她的、空壳一样的东西’。你没有说完那句话——空壳一样的什么?空壳一样的我?”

穆祉丞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变得清晰可闻——不是急促的那种,是一种很慢的、很深长的、像是在数着节拍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比前一次更用力,像是肺部的容量不够用了,需要更深的呼吸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

“你知道吗,”穆祉丞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的低沉更沉一些,像是从胸腔的最底部被推上来的,“你在这个副本里展现出来的推理能力,比你在现实中还要强。现实中你不会这么——你不会这么不给自己留余地。你会停下来,会犹豫,会在得出结论之前先考虑所有的可能性。但在这里,你每一步都走得很确定,很干脆,像是一把刀在切东西,不会停下来看切口平不平整。”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批评我?”

“都不是,”穆祉丞的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像是苦笑的东西,“我只是在说——你变了。但你没有变。你只是没有了那些让你犹豫的东西。记忆不只是数据,记忆是刹车。没有了记忆的人,就像一辆没有刹车的车,会一直往前开,开到不能再开为止。你现在就是那辆车。”

王橹杰看着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后他把铁皮盒子合上,夹在腋下,从厨房里走出来,经过穆祉丞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决定的,像是一个开关被触发了,脚就停在了那里。

“那你是我的刹车吗?”他问,侧过头看着穆祉丞的侧脸——在走廊惨白的日光灯下,穆祉丞的侧脸看起来比在房间里更立体,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耳朵的形状,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好看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穆祉丞没有转头与他对视,但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的、很快的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我不知道,”他说,“也许我是那个把你往前推的人。”

王橹杰没有追问。他夹着铁皮盒子走向走廊的尽头,经过那面挂满钥匙的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之前他试过的那些钥匙里,有一把不见了。不是他用来开104号卧室门的那把,是一把很小的、铜质的、标签上写着“天台”的钥匙,之前挂在最下面一排的第三个钩子上,现在那个钩子是空的。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会说他在笑。

身后的脚步声比之前重了一些,像是某个人终于决定不再轻手轻脚地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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