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夜话

而苏吱吱没料到，这份“灵气盛宴”尚未持续多久，宿舍里的氛围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谈话打破——深夜十点，刘知珉突然被公司高层的电话叫走，直到将近十二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到宿舍。彼时，金旼炡还在练习室未归，内永绘里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宁艺卓坐在书桌前整理练习笔记，苏吱吱则蜷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灵气，对周遭的一切依旧漠不关心。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刘知珉推开门走进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谨从容，眼底满是疲惫，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她换了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洗漱，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又认真：“刚才公司找我谈话了，说了很多关于团队的事。”

内永绘里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又说什么？是不是又说我们拖苏吱吱的后腿了？”她的话里藏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出道舞台的负面评论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迟迟拔不掉。

宁艺卓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队长，公司是不是为难你了？出道舞台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想说“只是苏吱吱太亮眼”，却又怕伤到身边的人，更怕戳中团队的痛点。

刘知珉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公司没有为难我，只是跟我明确了团队的处境——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我们，苏吱吱的热度很高，但你们的争议也很大，有人说我们是‘一人团’，说除了苏吱吱，其他人都配不上aespa的名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最终落在苏吱吱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社长特意跟我说，我是队长，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稳住团队，不能让成员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更不能让aespa因为内耗垮掉。”

“凭什么？”内永绘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眶微微泛红，“我们哪里差了？我为了跟上进度，术后还没完全恢复就拼命练习；旼炡为了贴合概念，偷偷做了微调，每天练舞到深夜；艺卓唱功那么好，却被人吐槽身材管理；我承认苏吱吱长得好看、有镜头感，可她的实力，明明是我们当中最差的啊！凭什么所有的光环都在她身上，所有的指责都落在我们头上？”

这番话，说出了金旼炡和宁艺卓心底的心声，宁艺卓低下头，指尖攥紧了笔记，小声呢喃：“我不是嫉妒吱吱，我只是怕……怕自己越来越边缘化，怕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最后只成了她的陪衬。”

刘知珉看着情绪激动的内永绘里和黯然神伤的宁艺卓，心里满是愧疚，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知道你们委屈，我比谁都清楚你们的努力。我练习了四年，从懵懂的练习生走到队长，我比任何人都想让aespa站稳脚跟，都想让你们每个人的努力被看到。”

她抬手按住内永绘里的肩膀，眼神真挚：“绘里，你的RAP很有特色，只是还需要打磨力度，公司已经给你安排了专属导师，只要你坚持，一定会被更多人认可；艺卓，你的唱功是我们团的底气，公司会重点打造你的主唱人设，后续会给你更多 vocal 资源；旼炡虽然还没回来，但我知道她有多努力，她的舞蹈功底很扎实，只是缺少一个被看到的机会。”

说到这里，刘知珉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眼底满是责任：“我知道，苏吱吱的热度确实盖过了我们所有人，她的镜头感和颜值，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我是队长，我不能让你们因为嫉妒和不甘内耗，更不能让团队散掉。aespa是五个人的，不是苏吱吱一个人的，只有我们五个人齐心协力，才能走得更远，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宿舍里陷入了沉默，内永绘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眼眶依旧泛红，却不再反驳；宁艺卓抬起头，看着刘知珉，眼底的黯然渐渐被坚定取代；而一直蜷在角落的苏吱吱，此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走神，也没有只想着灵气，刘知珉的话，内永绘里的委屈，宁艺卓的忐忑，像一股陌生的气流，轻轻撞在她的心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刘知珉身上——这个平时对她严格、却始终默默扛起团队压力的队长，眼底的疲惫和坚定，让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类女孩，不是单纯的“灵气来源”；她又看向内永绘里，那个总是对她带着敌意、却拼尽全力练习的女孩，眼底的委屈和不甘，让她想起了自己在盘丝洞时，被其他小妖排挤的日子；还有宁艺卓，那个一直对她释放善意、却始终带着忐忑的同胞，眼底的担忧，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这是苏吱吱来到人间、成为练习生以来，第一次没有只把身边的人当作“采补灵气的工具”，第一次正视这些和她朝夕相处的成员。她看着眼前的三人，看着她们眼底的委屈、不甘、坚定和担忧，突然意识到，自己每天和她们一起练习、一起吃饭、一起住在同一个宿舍，她们早已不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是陪着她在人间“修炼”、陪着她走过出道之路的同伴。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笨拙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懵懂，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真诚：“我……我知道你们很累，也知道你们委屈。”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三人，“以前我只想着自己，对不起。以后……以后我会好好练习，不会再拖你们的后腿，也不会再让你们因为我被指责。”5

这句话，让宿舍里的三人都愣住了，她们从未想过，一向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只在乎自己的苏吱吱，会说出这样的话。内永绘里愣了愣，眼底的敌意淡了几分；宁艺卓露出了笑容，眼里满是欣慰；刘知珉也松了口气，眼底的疲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暖意。

就在这时，金旼炡推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练习后的汗水，看到宿舍里的氛围，她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还没睡？在聊什么？”

刘知珉笑着看向她，语气柔和：“没什么，我们在谈心，说说心里的委屈，也说说以后的打算。旼炡，你也过来，我们五个人，一起好好走下去。”

金旼炡看着眼前的四人，看着她们眼底的真诚，紧绷的嘴角渐渐柔和下来，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嫉妒和矛盾，有的只是坦诚的倾诉和彼此的鼓励，深夜的宿舍，没有了白天的紧张和压抑，多了几分温暖和默契。

苏吱吱坐在其中，看着身边的四个成员，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不是灵气充盈的窃喜，也不是修炼顺利的开心，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归属感。她悄悄运转体内的灵力，却发现，此刻涌入体内的灵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温暖，或许，这就是人类口中的“同伴”带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