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交汇时

北京的深秋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写字楼林立的CBD区，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光。马嘉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签好的合同，指尖微微发白。

“马总，丁程鑫那边的发布会提前了，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助理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资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嘉祺的神色，“据说这次他们推出的‘星链’系统，和咱们正在做的智慧城市项目，核心数据模型……一模一样。”

马嘉祺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

一样的模型，当然一样。

那是三年前，在一个闷热的地下室里，丁程鑫趴在满是涂鸦的桌子上，一边啃着汉堡，一边兴奋地跟他描述的蓝图。那时候丁程鑫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抓着他的手说：“嘉祺哥，只要做出来这个，咱们就能改变世界！”

那时候他是马嘉祺，是那个愿意无条件相信丁程鑫的“傻子”。

“我知道了。”马嘉祺转过身，恢复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马总模样，“通知技术部，原定计划不变，下午两点，我去现场。”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三年前并肩作战的“最佳搭档”，如今成了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马嘉祺创立的“天穹科技”，和丁程鑫一手带大的“燎原智能”，每一次交锋都像火星撞地球。

下午两点五十，会展中心外已经围满了媒体。

丁程鑫的发布会定在三点，但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冰霜。

他径直走向后台的休息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他特意要求的，不见客，不彩排，只等一个人。

两点五十五分，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丁程鑫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桌沿。

门被推开，马嘉祺走了进来，身后并没有跟着任何助理。他看到丁程鑫，并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丁总，好久不见。”

“不‘好久’。”丁程鑫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也就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而已，马嘉祺。”

马嘉祺神色未变，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疏离：“丁总找我，是为了商业竞争的事？如果是，我们可以在谈判桌上解决。”

“谈判桌？”丁程鑫气极反笑，几步跨到马嘉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马嘉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躲得够远，装得够像，就能当三年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马嘉祺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三年前，是你选择了离开。丁程鑫，是你亲手把‘星链’的雏形扔进了垃圾桶，说那是‘不切实际的梦’。”

“我是为了让你死心！”丁程鑫突然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那时候公司资金链断裂，我爸逼着我出国，如果我不走，咱们两个都得完蛋！我那是……那是保护你！”

空气瞬间凝固。

马嘉祺缓缓抬起头，看着丁程鑫通红的眼睛，心里那道筑了三年的堤坝，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保护我？”马嘉祺轻声重复着，声音有些发颤，“所以你就一声不吭地消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丁程鑫，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我爱你！”

丁程鑫的声音在狭小的休息室里炸开，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马嘉祺身侧的沙发上，将人圈禁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呼吸急促：“马嘉祺，我受够了这种隔着屏幕看你新闻的日子。我受够了每次想你的时候，只能对着你送我的那盆多肉发呆。什么商业竞争，什么势均力敌，去他妈的！我只想把你抢回来！”

马嘉祺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丁程鑫，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倒影，那些刻意压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马嘉祺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我知道你也没忘。”丁程鑫打断了他，眼神炽热得像火，“否则你不会每次都跟我争同一个项目，不会每次发布会上都穿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马嘉祺，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马嘉祺沉默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闹声，那是发布会即将开始的信号。聚光灯已经亮起，成百上千的镜头正对着这里。

逃避了三年，伪装了三年。

马嘉祺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丁程鑫的脸颊。指尖微凉，触碰到丁程鑫滚烫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发布会要开始了。”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声惊雷。

丁程鑫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不开了。马嘉祺，跟我走。”

“不。”马嘉祺摇了摇头，另一只手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我是来谈合作的。”

丁程鑫一愣：“什么？”

马嘉祺站起身，与丁程鑫平视，眼底的冰霜消融，化作一汪春水：“‘天穹’和‘燎原’，本来就是一体的。丁程鑫，三年前是你保护我，这次，换我来。”

他凑近丁程鑫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我不记得说过要分手。”

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化作狂喜。他猛地抱住马嘉祺，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马嘉祺，你个混蛋……”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燎原智能’新品发布会现场……”

门外传来主持人的开场白，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而休息室里，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外面那么多人。”丁程鑫埋在马嘉祺颈窝里，闷闷地问。

马嘉祺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背：“当然是……并肩作战。”

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丁程鑫有些凌乱的领带，伸手帮他整理好，眼神坚定：“去吧，把属于我们的‘星链’，公之于众。”

丁程鑫看着他，眼里的火苗重新燃起，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好。等我。”

丁程鑫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马嘉祺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他挥了挥手。

那一刻，丁程鑫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门开了，聚光灯打在丁程鑫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舞台中央。

而在后台的监控室里，马嘉祺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总，我是马嘉祺。关于‘天穹’和‘燎原’的合并事宜，我想我们可以深入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