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掌柜,结账。”
我将三枚铜板拍在桌上,正打算拎起包裹趁乱溜走。
还没等我站起身,一只冷白如玉却骨节凸起的手,死死按住了我的肩头。
“姜岁,这杯明前龙井,你还没喝完,急着去哪儿?”
顾长渊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耳膜上迟钝地磨拉。
我僵在原地,头皮阵阵发麻。
四周响起密集的噼啪声,那是上好的瓷杯在掌心化为齑粉的动静。
系统在我脑子里发了疯地蹦迪:【警告!警告!十三个前男主黑化值已冲破临界点!宿主,你药丸!】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缓缓转头。
顾长渊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他那双曾经只装得下清冷剑意的眸子,如今盛满了浓稠得化不开的戾气。
“顾仙尊,真巧,您也来喝茶?”
他没接话,五指猛然收拢,指甲几乎陷进我的皮肉。
“巧?为了这份‘巧合’,我寻遍了九州每一处乱葬岗,挖开了三千座无名坟。”
他俯下身,冰凉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
“姜岁,你当初死在我怀里的时候,身体明明都凉透了。”
我干咳一声,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那可能是……假死药的质量太好,售后没跟上。”
“啪!”
隔壁桌的一位玄衣男子猛地站起,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
那是大梁权倾朝野的首辅,谢辞。
他曾经为了给我求药,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而我拿到药后,当晚就服毒“死”在了他怀里。
谢辞缓步走来,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冷下一分。
“假死药?所以,你看着我为你白了头,看着我屠尽那座城,你躲在暗处,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他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一缕头发,用力一拽。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谢大人,别这么说,屠城那种事,伤身体,也伤名声。”
谢辞冷笑一声,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名声?姜岁,你死后的第一年,我就把名声喂了狗。”
他转头看向顾长渊,两个同样处于疯癫边缘的男人目光交汇,火星四溅。
“顾长渊,这女人是我谢家的逃妻,你按着她,不合适吧?”
顾长渊手上力道更重,我感觉肩膀都要碎了。
“逃妻?她死在剑宗的时候,穿的是我亲手缝制的嫁衣。”
茶楼的二楼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阴森的药味。
“两位,争这些虚名有意思吗?”
沈清舟。
那个被誉为“医圣”的男人,此时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几根闪烁着蓝光的毒针。
他曾是我攻略过的第三个目标。
我为了完成任务,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他试毒,最后“毒发身亡”。
沈清舟从二楼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桌旁。
“她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身体里还流着我的血,按照药王谷的规矩,她只是我的一具活药偶。”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
“岁岁,你说,我该往你这漂亮的脖颈里扎哪一根针,你才不会再玩消失?”
我缩了缩脖子,系统在脑子里尖叫:【黑化值120%,150%……宿主,快跑啊!】
跑?往哪儿跑?
门口守着燕九,那个曾为我差点入魔的魔尊。
窗边坐着萧景,那个曾为我守孤城三年的小将军。
十三个。
整整十三个。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将我这块鲜肉围在正中央。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嚷着要结账吗?”
顾长渊猛地将我掼在椅子上,力道大得让我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他随手抓起桌上一块碎瓷片,抵在我的喉咙处。
“姜岁,说话。”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各位,要不……我们拼个桌,慢慢聊?”
顾长渊手中的瓷片划破了我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聊?聊你如何在大婚前夜自绝经脉,还是聊你如何在洞房花烛时化为飞灰?”
第2章
顾长渊手中的碎瓷片贴着我的颈动脉,那种冰冷的刺痛感让我瞬间清醒。
这不是演戏,这群人是真的想把我拆了。
“顾仙尊,别冲动,见血了就不美了。”
谢辞在一旁悠然开口,可他手里却紧紧攥着我刚才打算带走的包裹。
他当着众人的面,哗啦一声,将包裹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满是茶渍的桌面上。
几件粗布衣裳,一袋干瘪的干粮,还有几块碎银子。
“这就是你离开我之后过得日子?”
谢辞嗤笑一声,指尖捏起那块碎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姜岁,你当初说,你向往自由,不愿被锁在首辅府的金丝笼里。”
他凑近我,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结果你就为了这几两碎银,在外面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
我咬着牙,没说话。
回避型人格的本能让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不是在这里听他的羞辱。
“怎么,谢大人给不起的,她觉得外面更自由。”
沈清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
他伸过手,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搭在我的脉搏上。
“让我瞧瞧,这几年,你这副残破的身子又是靠谁的药养着的?”
他的脸色在触及我脉象的一瞬间,变得极其阴郁。
“气血两亏,经脉滞涩……姜岁,你离了我,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突然用力一甩我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你这么不爱惜这副身体,当初何必求我救你?”
我揉着生疼的手腕,小声嘟囔:“我也没求你救啊,那是系统任务……”
“你说什么?”
沈清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毒蛇一样。
我赶紧闭嘴。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提示:【虐点值上升!宿主,谢辞对你的经济控制欲正在爆表!】
果然,谢辞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当着我的面,一张张撕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我的头上、身上。
“姜岁,从今天起,你身上不会再有一个铜板。”
他冷冷地盯着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会断了你所有的生路,让你明白,除了依附我,你连在这世上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那些碎纸片,心里一阵肉疼。
那可都是钱啊。
“谢辞,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一直沉默的魔尊燕九突然开口。
他从门口走进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冒出丝丝黑气。
“她欠我的那条命,还没还呢。”
燕九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粗鲁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当初你说,只要我放过那些村民,你就永远留在魔宫陪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结果呢?我放了人,你转头就跳了化魔池。”
“你知道化魔池的水有多冷吗?”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感觉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姜岁,你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十三个男人的目光像十三把刀子,将我凌迟。
我缩在椅子里,像个被审判的囚犯。
“系统,我能现在死遁吗?”
【检测到当前环境干扰过大,死遁功能已锁定。宿主,请先降低他们的黑化值。】
我心里暗骂一声,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个……各位,当年的事,其实都是误会。”
我试着开口解释,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误会?”
顾长渊冷笑一声,手中的瓷片再次下压。
“你死在我怀里的时候,心跳都停了,这也是误会?”
“你留下的那封诀别信,字字句句说从未爱过我,这也是误会?”
他眼眶猩红,那种被欺骗后的疯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即将崩断的剑。
“姜岁,你这种女人,根本没有心。”
他猛地收回瓷片,却顺势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跟我回剑宗,既然你喜欢装死,我就让你在思过崖装一辈子的死人。”
“放开她!”
谢辞和沈清舟同时出手。
三股强大的气息在茶楼内对撞,周围的桌椅瞬间化为齑粉。
我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狼狈地滚到了萧景的脚边。
这位一直没说话的小将军,缓缓蹲下身,捡起了我掉落在地的一个旧香囊。
那是他当年出征前,我随手缝给他的。
“姜岁,这香囊里的红豆,早就烂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空洞。
“就像你答应过我的那些话一样,全都烂透了。”
第3章
萧景将那个破旧的香囊扔在我面前,红豆撒了一地。
我趴在地上,手心里扎进了几根细小的木刺,疼得我钻心。
“萧将军,我……”
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别叫我将军。”
萧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尖碾过其中一颗红豆,将其碾成粉末。
“当初在城墙上,你穿着一身红衣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划过我的脸。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专门来找你索命。”
我打了个冷战,这群人的台词怎么一个比一个中二,却又一个比一个吓人。
“岁岁,别听他们的,跟我回药王谷吧。”
沈清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笑得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谷里新开了一片药圃,种满了你最喜欢的虞美人。”
他轻轻捏住我的后颈,像是在拎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
“我会给你喂最名贵的药,把你的身体调理得好好的。”
“然后,我会挑断你的脚筋,让你这辈子都只能躺在那片花海里,哪儿也去不了。”
我浑身僵硬,沈清舟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彻底崩坏了。
他以前虽然也有点偏执,但至少表面上是个温润如玉的医者。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沈清舟,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顾长渊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指着沈清舟的咽喉。
“她的命是剑宗的,要罚要杀,也轮不到你这个玩弄毒物的庸医。”
谢辞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茶楼外瞬间涌入几十名黑衣侍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顶尖高手。
“顾仙尊,这里是大梁的京城,不是你的世外仙山。”
谢辞走到我身边,动作优雅地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收紧了手臂。
他将我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肋骨勒断。
“她是朝廷钦犯,私通敌国,诈死脱罪,本官要带她回大理寺受审。”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呢喃:“进了大理寺的暗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大脑开始阵阵发晕。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报警:【警告!宿主正在遭受精神操控与暴力威胁!E值已降至-5!】
“够了!”
燕九猛地挥出一掌,强大的魔气将周围的侍卫震退。
他一把将我从谢辞怀里夺了过去,像是抢夺一件心爱的玩具。
“她是魔界的王妃,谁敢动她,我就屠了谁的全家。”
燕九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紫红色,这是入魔极深的征兆。
他将我紧紧护在胸前,那一刻,我听到了他胸腔里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姜岁,你当初不是说,只要能救那些凡人,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他低下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
“现在,你再求我一次啊。只要你求我,我就把这些人都杀了,带你走。”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毁灭欲的脸,心里只有无尽的荒凉。
回避型人格最怕的就是这种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情感。
他们越是表现得深情,我就越是想逃。
“燕九,你放开我吧,我不值得。”
我小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燕九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值得?我为你背弃魔界,为你受万箭穿心,你现在跟我说不值得?”
他猛地将我推开,力道之大,让我重重地撞在了茶桌上。
“好,好一个不值得!”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同样疯狂的男人。
“既然大家都想要她,那我们就按老规矩办。”
“谁赢了,谁就把她带走,关起来,折磨一辈子。”
我瘫坐在废墟中,看着这十三个曾经被我攻略的男主,此刻正为了如何处置我而剑拔弩张。
他们眼里的爱早已扭曲成了恨,那种想要将我彻底摧毁的欲望,几乎要将整个茶楼点燃。
“系统,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宿主,当前局势已进入“生死抉择”阶段,请务必保持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第十三个男主——当朝的小皇子,赵宣,缓缓走了出来。
他年纪最小,长得最是无害,当初我走的时候,他还是个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小屁孩。
可现在,他手里拎着一串金色的锁链,眼神阴鸷得令人胆寒。
“哥哥们争了半天,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赵宣走到我面前,将那串金锁链轻轻缠绕在我的手腕上。
“这串锁链,是我用母后的遗物打造的。”
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甜美却残忍的笑容。
“姐姐,你以前最疼我了,这次,就跟我回宫,当我的禁脔好不好?”
第4章
赵宣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炸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到了极点。
“宣儿,回你的皇宫去,这儿没你的事。”
谢辞冷冷地开口,眼神中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威压。
赵宣却浑不在意,他拉了拉手中的金锁链,我被迫向前踉跄了几步。
“谢大人,你只是首辅,而我是皇子。”
他转过头,笑容灿烂,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这天下都是我们赵家的,姜岁自然也是我的。”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姐姐,你想选谁?选顾长渊那个假清高的疯子?还是选谢辞这个满腹心机的伪君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恶劣。
“或者是沈清舟那个喜欢玩弄尸体的变态?”
“赵宣,你找死!”
沈清舟手中的毒针瞬间飞出,直取赵宣的面门。
赵宣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格挡,一时间,茶楼内乱作一团。
我被赵宣拽着锁链,像个物件一样在混乱中被拉来扯去。
“够了!都住手!”
顾长渊一声怒喝,庞大的剑压将所有人震开。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手腕上那道被金锁链勒出的红痕,眼神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那份心疼,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冷漠。
“姜岁,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他指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声音冰冷刺骨。
“为了你,首辅要造反,皇子要杀人,魔尊要屠城。”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我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废墟,一言不发。
这种排山倒海般的指责,是我最无法应对的场景。
回避型人格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面崩塌,我只想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说话啊!你以前骗我们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燕九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到半空中。
“你当初说,你最爱的是我,你还记得吗?”
他转头看向顾长渊,“她也对你这么说过吧?”
顾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谢辞冷笑一声,“她对我求婚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十三个男人,此时竟然开始了一场荒谬的“对质”。
“她说她喜欢看我练剑。”
“她说她最爱吃我做的药膳。”
“她说她想和我隐居山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我听着这些曾经为了完成任务而随口编造的谎言,此刻被他们当众拆穿,那种社会性死亡的羞耻感,让我恨不得立刻撞墙自尽。
“原来,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萧景喃喃自语,他眼里的那一点点希冀,彻底熄灭了。
“姜岁,你真恶心。”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尖叫:【警告!宿主声望值降至负无穷!黑化值全员突破200%!】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选的了。”
顾长渊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抵在我的心口。
“与其让你去祸害别人,不如由我亲手了结了你。”
他的手在抖,眼神里全是挣扎,但那份被背叛后的毁灭欲显然占据了上风。
“不,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谢辞拦住了顾长渊,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感。
“我们要让她活着,看着我们如何因为她而互相残杀,看着这天下如何因为她而生灵涂炭。”
他走到我面前,猛地跪在地上,却不是在求饶,而是强迫我也跪下。
“姜岁,跪下,向我们所有人忏悔。”
他死死按着我的肩膀,膝盖重重地磕在碎瓷片上。
我疼得眼泪夺眶而出,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跪下!”
十三个男人齐声怒喝。
那种排山倒海的威压,让我膝盖一软,彻底瘫倒在废墟中。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曾经被我视为“攻略对象”的纸片人,此刻却成了我无法逃脱的噩梦。
“系统,我认输了,我真的认输了。”
我在心里绝望地哭喊。
【宿主,情绪已降至冰点。底牌加载中……】
就在这时,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边境急报!北狄蛮族大举入侵,已连下三城!”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到了一线生机。
但这生机,却比死亡更让我恐惧。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更大灾难的开始。
“姜岁,看来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你死得太快。”
谢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走吧,去战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那些你曾经救过的人,是如何一个个死在你面前的。”
第5章
谢辞的话音刚落,系统那死寂了半天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电流音。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值突破临界点,回避型人格终极技能“感知共享”已强制开启。】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大脑深处猛地一阵抽痛。
紧接着,原本围在我身边、满脸戾气的十三个男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顾长渊握剑的手猛地松开,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这种感觉……是什么?”
谢辞也踉跄了一步,他原本紧紧攥着我的手像是触电般松开。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姜岁,你……你当初死的时候,竟然这么疼?”
我愣住了。
“感知共享”?
难道说,我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他们都能感同身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勒红的手腕,又摸了摸被碎瓷片划破的脖颈。
果然,沈清舟正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也有一道伤口在渗血。
“不只是身体上的疼。”
燕九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种孤独……这种想靠近又害怕被伤害的恐惧……姜岁,这就是你心里的世界?”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陷入痛苦的泥淖,心里不仅没有快感,反而涌起一阵更加深沉的悲哀。
回避型人格的内核,从来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我每次死遁,除了任务需要,更多的是因为我无法承受那份日益沉重的爱意。
我觉得自己不配,我觉得那份爱迟早会消失,所以我选择在它最灿烂的时候,亲手将其毁灭。
“原来,你不是没有心。”
萧景走到我面前,他想伸手抱我,却在半途中僵住,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你只是……太疼了。”
他眼里的恨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怜惜。
“系统,关闭技能。”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种赤裸裸地被人看穿内心的感觉,比被他们杀死还要让我难受。
【技能已进入冷却期。宿主,反击的机会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们。
他们的黑化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长渊抬起头,他眼里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深情。
“岁岁,你说,只要你肯说,我们都听。”
我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谢辞身上。
“谢大人,你刚才说要断了我的生路,让我只能依附你?”
谢辞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那是气话,我只是怕你再离开我。”
“还有你,沈清舟。”
我转向那个拿着瓷瓶的医圣。
“你不是要挑断我的脚筋,把我关在药圃里吗?”
沈清舟猛地将手中的瓷瓶摔碎,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
“岁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我只是嫉妒疯了。”
我冷笑一声。
“嫉妒?你们每个人都说爱我,可你们所谓的爱,就是把我当成一个物件,争来抢去,肆意羞辱。”
“你们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也从未在乎过我为什么会逃。”
我走到茶楼门口,逆着光,看着他们。
“你们爱的,不过是那个能满足你们占有欲的姜岁。”
“现在的我,只想离你们远点,越远越好。”
我说完,转身就走。
“岁岁!”
十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却没有人敢上前拦我。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出茶楼。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那种钻心剜骨的痛苦就会再次降临。
不仅是我的痛苦,还有他们亲手造成的、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
我走在大街上,风吹过我的脸颊,带来一丝自由的气息。
系统:【宿主,干得漂亮!黑化值已降至安全线以下,火葬场进度条已加载30%!】
我没理会系统的废话。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群疯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一里地,我就看到了一队精锐的铁骑挡住了我的去路。
领头的,竟然是刚才还在茶楼里的小皇子赵宣。
他骑在马上,手里依旧攥着那串金锁链,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姐姐,边境急报是真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父皇病重,朝中无人能领兵。”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跟我回宫,我保你一世平安。”
“但你必须,帮我守住这大梁的江山。”
第6章
我看着赵宣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算计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守江山?赵宣,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后退一步,习惯性地想要拉开距离。
“我只是个回避型穿越者,我的强项是逃跑,不是打仗。”
赵宣却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他猛地跨前一步,那串金锁链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姐姐,你逃不掉的。”
他指了指后方,我回头一看,顾长渊、谢辞、沈清舟他们竟然全都跟了上来。
十三个男人,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北狄蛮族此次倾巢而动,领兵的是你的‘老熟人’。”
谢辞走上前,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冷冽。
“拓跋宏。你当初攻略过的那个北狄王子,你记得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拓跋宏。
那个我为了完成任务,陪他在草原上骑马射箭,最后为了“救”他而死在乱箭之下的野男人。
他竟然也来了?
系统:【叮!检测到隐藏男主拓跋宏已上线,当前黑化值:MAX。】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破系统是打算让我在这里开前男友联欢会吗?
“他放话出来,只要交出诈死的姜岁,他就退兵。”
顾长渊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里满是杀气。
“否则,他就屠尽大梁百城,用人头铺路,来京城接你。”
我看着他们,这十三个男人此刻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占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纠结。
“所以呢?你们是打算把我交出去换平安?”
我挑了挑眉,心里竟然有一丝解脱感。
如果真的能把我交出去,说不定我还能趁机在北狄再死遁一次。
“做梦!”
燕九怒吼一声,魔气瞬间炸裂。
“老子的女人,凭什么送给那个蛮子?”
萧景也跨前一步,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大梁的江山,由我萧家军来守。至于你,姜岁……”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执着。
“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待在军营里,看着我怎么把那个蛮子的人头拎回来送给你。”
我看着这群人,他们竟然在为了谁去打仗、谁留下来守着我而争执不下。
“都闭嘴。”
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觉得,拓跋宏是真的想要我吗?”
我冷笑一声。
“他想要的是羞辱你们,是羞辱整个大梁。”
“而你们,现在还在玩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不觉得幼稚吗?”
我走到赵宣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金锁链。
“这东西,我收下了。”
我当着众人的面,将锁链缠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会跟你们去前线。”
“但不是作为你们的玩物,也不是作为筹码。”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要亲自去见拓跋宏,把当年的账,一笔勾销。”
十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姜岁。
在他们的记忆里,我总是那个温顺、爱笑、却又在关键时刻决绝离去的影子。
现在的我,眼神里透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锋芒。
“系统,开启‘大女主’模板,虽然只有十分钟,但也够了。”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叮!由于宿主主动承担剧情责任,黑化值转化机制已激活。】
【当前黑化值已转化为“统帅力”,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我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曾经掌控我命运的男人。
“顾长渊,你带剑宗弟子负责刺探敌情。”
“谢辞,你负责粮草调度,若是少了一粒米,我唯你是问。”
“沈清舟,药王谷的伤药全部征调,我要所有的将士都能活着回来。”
我一连串地发布着命令,语气果决,不容置疑。
他们竟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齐声应道:“诺。”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回避型人格最强大的武器,不是逃避。
而是当你真正站出来面对一切时,那种无所畏惧的冷漠。
“走吧。”
我调转马头,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身后,十三个男人紧紧跟随,尘土飞扬中,我仿佛看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边境疯狂酝酿。
第7章
边境的风,带着一股子沙土的腥味,刮在脸上生疼。
我骑在马上,身上披着一件萧景亲手为我披上的玄色大氅。
他这几天沉默得像块石头,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我马后,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整个人都嵌进他的影子里。
“姐姐,拓跋宏的营帐就在前面五里处。”
赵宣策马来到我身边,他褪去了那身华丽的皇子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劲装,看起来倒真有了几分英气。
只是他看我的眼神,依旧阴沉沉的,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小蛇。
“他要求你一个人去。”
赵宣咬着牙,手中的马鞭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顾长渊和燕九已经带人潜伏过去了,只要他敢动你,我就平了他的营帐。”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连绵不绝的北狄大营。
回避型人格的本能让我现在很想调头就跑,但系统那个该死的任务进度条正死死地卡在99%。
【宿主,这是最后一战。只要解决拓跋宏,火葬场进度条将彻底拉满。】
我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敌营疾驰而去。
“岁岁!”
身后传来谢辞焦急的喊声,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拓跋宏的营帐很大,透着一股子野蛮的奢华。
我刚一进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马奶酒味。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男人正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
看到我进来,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一亮,随即涌起一阵滔天的恨意。
“姜岁,你竟然真的敢来。”
拓跋宏站起身,每走一步,地板都仿佛在颤抖。
他走到我面前,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当初你死在乱箭之下,我为你筑了三千座碑,杀了一万个俘虏为你陪葬。”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结果你告诉我,你只是玩腻了,想换个地方继续骗人?”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拓跋宏,草原上的鹰不该被关在笼子里,我也一样。”
他冷笑一声,猛地将我甩在虎皮椅上,欺身而下。
“鹰?你不过是一只喜欢在男人心尖上啄肉的秃鹫!”
他撕开我的衣领,露出那串缠在手腕上的金锁链。
“这是赵家小皇帝送你的?还是谢辞那个小白脸送你的?”
他眼里的疯狂让我心惊肉跳,但我知道,现在不能怂。
“拓跋宏,你带兵攻打大梁,就是为了跟我叙旧?”
我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你想要我,我在这里。放了大梁的百姓,我跟你回草原。”
拓跋宏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狂笑。
“跟我回草原?姜岁,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他猛地拔出弯刀,刀尖抵在我的喉咙上。
“我要在这里,当着你那些老情人的面,把你这双只会骗人的眼睛挖出来,把你这颗没心的肉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拓跋宏,放开她!”
顾长渊的声音伴随着凌厉的剑气,瞬间撕裂了营帐。
十三个男人,竟然在这一刻齐齐杀到了。
营帐崩塌,尘土飞扬。
我被拓跋宏死死扣在怀里,弯刀紧贴着我的皮肤。
顾长渊的长剑、燕九的魔气、萧景的长枪……所有的攻击都在这一刻硬生生地止住了。
“都别动!”
拓跋宏狰狞地笑着。
“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先杀了她!”
我看着那些满脸焦急、却又投鼠忌器的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荒谬感。
这就是我攻略过的男人们。
他们爱我,却也恨我。
他们救我,却也害我。
“系统,开启‘情感共振’终极形态。”
我在心里默默下达了指令。
【叮!警告!此操作将消耗宿主全部灵魂力,可能导致永久性消失。】
“消失就消失吧。”
我闭上眼。
“这种日子,我真的过腻了。”
下一秒,一股柔和却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光芒从我身上爆发开来。
拓跋宏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顾长渊、谢辞、沈清舟……所有人都被这股光芒笼罩。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我每一次死遁后的挣扎。
看到了我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一次次亲手毁掉自己幸福的绝望。
看到了我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像个木偶一样被系统操纵的孤独。
“原来……是这样。”
谢辞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我们一直在逼你,一直在逼你啊……”
第8章
光芒散去,我虚弱地瘫倒在地上。
拓跋宏手中的弯刀落地,他看着我,眼里的恨意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深的颓然。
“原来,你从未真正活过。”
他喃喃自语,转身走向营帐外。
“退兵。这大梁的江山,我不要了。”
他走得很决绝,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营帐内,十三个男人将我围在中间。
这一次,没有争吵,没有暴力,也没有羞辱。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岁岁……”
顾长渊走到我面前,他想伸手碰我,却又在指尖触及我皮肤的前一刻缩了回来。
他眼里的清冷彻底碎了,那是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的真相。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谢辞、沈清舟、燕九、萧景、赵宣……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那种让我窒息的眼神盯着我。
那是混合了愧疚、悔恨和更深沉爱意的目光。
回避型人格的本能再次发动,我想逃,想立刻消失。
但系统那该死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叮!火葬场进度条已达到100%!】
【恭喜宿主完成终极任务:众男主的救赎。】
【死遁功能已永久解锁,宿主可随时选择离开此世界。】
我心中一喜,终于可以走了!
“系统,现在就送我走。”
我在心里急促地喊道。
【请注意,由于宿主灵魂力消耗过度,此次离开将彻底抹除宿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
【包括他们的记忆。】
【宿主,确定要离开吗?】
我愣住了。
抹除记忆?
那意味着,他们将不再记得我,不再记得这段痛苦的往事。
他们会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的仙尊、权倾朝野的首辅、救人无数的医圣……
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我的心口会突然这么疼?
“岁岁,你怎么了?”
沈清舟察觉到我的异样,他立刻上前,紧张地扣住我的脉搏。
“你的脉象……怎么在变弱?”
他脸色大变,急忙从怀里掏出各种保命的丹药往我嘴里塞。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燕九狂吼一声,拼命地往我体内灌注魔气。
“姜岁,你敢再死一次试试!”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当初他们恨不得杀了我,现在却又拼了命地想救我。
“别费力了。”
我推开沈清舟的手,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我要走了。这次,是真的走。”
“不,不要!”
赵宣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哭得像个孩子。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把你锁起来了。求求你,别走。”
我摸了摸他的头,看向其他人。
“忘了我吧。”
我说。
“忘了我,对你们,对我,都好。”
光芒再次亮起,这次比刚才更加刺眼。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姜岁!”
顾长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想抓住我的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光影。
谢辞僵在原地,他看着我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系统,走吧。”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死遁程序启动中……3,2,1……】
就在最后一秒,我听到了萧景的声音。
那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决绝。
“姜岁!就算忘了你,我的心也会记得你!”
第9章
失重感。
漫无边际的黑暗。
我以为我会回到那个白茫茫的系统空间,或者直接回到现实世界。
但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这里是……
“岁岁,你醒了?”
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坐起身,看到顾长渊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
他看着我,眉眼间全是笑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澄澈的温柔。
“顾……顾长渊?”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怎么,睡了一觉,连夫君都不认识了?”
夫君?
我整个人都傻了。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叮!由于宿主在死遁瞬间产生了强烈的情感波动,系统判定死遁失败。】
【当前世界已重置。】
【宿主身份:十三个男主的“共妻”?不,是“众星捧月”的唯一女主人。】
【注:由于宿主灵魂力与世界本源融合,所有男主记忆未抹除,但黑化值已清零。】
我听完系统的解释,只想一头撞死在床柱上。
黑化值清零?
那意味着,他们现在都爱我爱得发疯,而且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骗他们的?
这特么比黑化了还恐怖好吗!
“顾长渊,你……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我缩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长渊端粥的手僵了一下,随即他放下粥碗,俯下身,将我连人带被子紧紧搂进怀里。
“记得。”
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记得你死在我怀里的样子,记得你跳下城墙的样子,记得你为了离开我,编造出的每一个谎言。”
我浑身僵硬。
“那……那你现在……”
“现在的我,只想守着你。”
顾长渊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谢辞已经把首辅的位置辞了,赵宣也把皇位让给了旁支。”
“沈清舟、燕九、萧景……他们都在外面等着。”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岁岁,我们商量好了。这辈子,我们哪儿也不让你去。”
“我们会在这里,建一座你最喜欢的园子。你想骑马,拓跋宏陪你;你想看书,谢辞陪你;你想试药,沈清舟陪你……”
“而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都化为尘土。”
我听着他这一长串的“安排”,心里只有两个字:药丸。
回避型人格最怕的是什么?
是这种无处不在、全方位无死角的关怀和爱啊!
“那个……顾仙尊,我觉得,我还是更向往自由……”
我试着挣扎一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顾长渊,你霸占岁岁够久了,该轮到我了!”
燕九的大嗓门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直落。
“滚开,我是医者,岁岁刚醒,需要我做全身检查!”
沈清舟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变态的冷静。
“都别吵,姐姐喜欢安静。”
这是赵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沉的威压。
房门被猛地推开。
十二个男人(除了顾长渊)齐刷刷地挤进房间,将这张大床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那种失而复得的疯狂和……让人腿软的占有欲。
“岁岁,早啊。”
谢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笑得像只狐狸。
“今天的早饭,你想让谁喂你?”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前任,默默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系统,我申请再次死遁。”
【叮!死遁功能已永久关闭。】
【祝宿主生活愉快,百年好合。】
第10章
我在这个所谓的“世外桃源”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与其说这里是桃源,不如说是十三个疯子为我联手打造的高级囚牢。
每天一睁眼,就会看到一张帅得惨绝人寰却让我心惊胆战的脸。
早晨是顾长渊教我练剑(其实是变相的贴身指导),中午是谢辞陪我吃饭(顺便给我讲他如何处理掉那些想打我主意的炮灰),下午是沈清舟给我调理身体(那些药苦得我想死),晚上则是燕九带我去魔界看烟火(顺便问我什么时候跟他回魔宫)。
至于剩下的几个,更是变着花样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回避型人格的防御机制已经彻底罢工,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除了吐泡泡,什么也做不了。
“岁岁,你在想什么?”
萧景走到我身边,他手里拿着一杆银枪,阳光下,他的笑容干净得有些刺眼。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出去走走。”
我试探着开口。
萧景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他眼神微暗,伸手揽住我的腰。
“出去?去哪儿?这里不好吗?”
他指着周围。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开口,我们都能给你弄来。”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无力。
“萧景,我要的是自由,不是这些堆砌出来的繁华。”
萧景沉默了片刻,突然猛地将我按在树干上,欺身而上。
“自由?姜岁,你以前拥有自由的时候,除了骗我们,你还做了什么?”
他眼里的疯狂再次闪现。
“你知不知道,当你再次消失的时候,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们差点毁了整个世界,就为了找你!”
他死死盯着我,呼吸急促。
“现在,你跟我谈自由?你的自由,就是我们的地狱!”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十三个男人,虽然黑化值清零了,但他们的内心早已被我彻底玩坏了。
他们不再用暴力囚禁我,而是用一种更可怕的、名为“爱”的枷锁,将我死死扣在这里。
就在这时,系统那消失了很久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压抑,终极隐藏选项已激活。】
【选项一:接受现状,成为十三个男人的共主,达成“后宫之主”成就。】
【选项二:开启“人格融合”模式,彻底治愈回避型人格,重新面对真爱。】
【选项三:献祭所有好感度,发动“时空逆转”,回到最初穿越的那一刻。】
我眼睛猛地一亮。
“选项三!选三!”
【叮!警告!选择选项三,宿主将失去所有金手指,且必须以本体身份重新攻略,一旦失败,将彻底抹除。】
“总比在这里被他们逼疯强!”
我在心里怒吼。
【死遁程序……不,时空逆转程序启动中。】
周围的一切开始崩溃、瓦解。
萧景惊恐地看着我,他想抓住我的手,却发现我的身体再次变得透明。
“不!姜岁!你又来这一套!”
顾长渊、谢辞、沈清舟……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冲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姜岁,如果你敢走,我发誓,哪怕追到时空尽头,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谢辞的声音响彻天际。
我看着他们,最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后会无期。”
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
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个干瘪的馒头。
“嘿,小姑娘,醒了?”
赶车的老汉回头看了我一眼。
“看你穿得这么寒酸,也是去京城投奔亲戚的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了系统的加持,没有了那份倾国倾城的容貌。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孩。
我掀起车帘,看着路边熟悉的风景。
这里是大梁。
是我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但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穿越者。
“老伯,我不去京城了。”
我跳下马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那你想去哪儿?”
老汉诧异地看着我。
我看向远方的群山,嘴角微微上扬。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背起行囊,大步流星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然而,我没注意到的是,在我的手腕上,那道淡淡的金锁链勒痕,竟然悄悄地浮现了出来。
而在不远处的官道上,一队精锐的铁骑正疾驰而来。
领头的男人,一袭玄衣,腰间挂着一枚熟悉的玉佩。
他猛地勒住马,看着地上的脚印,眼神里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
“姜岁,你以为换了个身份,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他冷笑一声。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儿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