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古玩城早已关门歇业,只有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还亮着昏黄的灯。
苏云推开雕花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低头擦拭一件瓷器。他头也不抬,淡淡道:“打烊了,明天再来。”
“收东西,也打烊吗?”苏云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戾气。
老者这才抬起头,目光如电,在苏云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个黑陶碗上。当看清碗的瞬间,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哪来的?”
苏云没有废话,直接将碗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个价。”
老者颤抖着手,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对着灯光左看右看,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子,这东西……来路不正吧?”
苏云冷笑一声,双目赤红:“老爷子,做古董生意的,讲究一个‘只看东西,不问出处’。您要是不敢收,我换一家。”
“别!”老者急了,一把按住碗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碗……是苏家屯那边流出来的吧?”
苏云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认识?”
“哼,三十年前,我在那边下乡时,见过这碗的图录。”老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是‘乾隆御窑黑陶聚宝碗’,存世仅此一件。小子,你运气逆天了。”
“直接说钱。”苏云没心情听他忆往昔。
老者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老者苦笑:“小伙子,这是国宝级文物,按规定不能私下交易。但我李某人爱宝心切,也为了不让它流落海外,我私人掏腰包,一千万。现金,半小时内到账。你敢不敢拿?”
一千万!
苏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原本以为能卖个几十万就不错了。
“成交。”
半小时后,苏云看着手机上的银行短信,确认资金到账。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老者留了个地址:“给我准备十吨精米,五吨白面,两吨猪肉,还有……盐、糖、布料、棉絮,全都要最好的,送到这个地址。”
老者目瞪口呆:“你要这些东西干嘛?开粮油店?”
苏云没回答,转身离去。
回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苏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1968年!
他再次握住黑陶碗,默念:“回!”
嗡!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
1968年,苏家屯,清晨。
苏兰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哭。小弟苏强饿得脸色发青,大妹苏梅刚从公社食堂回来,手里只捏着半个发霉的窝头。
“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苏兰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苏兰吓得一激灵,连忙跑进屋。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土坯房里,突然堆满了麻袋!
一袋袋雪白的大米,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一袋袋白面,白得晃眼;还有挂着肥油的猪肉,红白相间,像是一块块宝石。
而在那堆物资中间,苏云正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哥!”苏兰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苏云喘着粗气,看着妹妹惊呆的表情,虚弱地笑了笑:“别怕,哥回来了。”
他刚才一次性搬运了价值几百万的物资,差点把系统空间撑爆,也差点把他的精神力耗尽。
“这是……肉?白米?”苏梅也冲了进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
“吃。”
苏云从怀里掏出一块猪肉,那是他特意留出来的早饭。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那个破旧的灶台前。
“兰子,烧火。”
“梅子,烧水。”
“今天,哥给你们炖肉吃。”
苏梅颤抖着手接过猪肉,眼泪夺眶而出:“哥,这……这要是让二伯看见,会举报咱们的……”
“举报?”苏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柴刀狠狠劈在案板上,“谁敢来抢,我就剁了谁的手!”
……
中午时分,苏家的土坯房里飘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
这股香味顺着风,飘出了院子,飘到了隔壁的二伯家。
苏大贵正蹲在门口啃红薯干,闻到这股味,鼻子狠狠抽动了两下。
“娘的!哪来的肉味?”
他站起身,顺着香味找去,最后停在了苏云家门口。
透过篱笆墙的缝隙,他看见苏云一家四口正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肉,油光锃亮。
苏云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苏强嘴里。
“吃,多吃点,长身体。”
苏大贵眼珠子都红了。他咽了口唾沫,一脚踹开篱笆门,冲了进去。
“苏云!你个兔崽子!哪来的肉?是不是偷了公社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