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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

TNT:玉翎

锦州案陷入了僵局。

此后数日,穆茴带着严浩翔和宋亚轩将锦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城南的河滩他们去了三次,在黑色的淤泥里找到了几片被撕碎的人皮残骸,但经宋亚轩以治愈之术还原后,发现那不过是芸娘的面皮碎片——凶手在剥皮之后将面皮带走,却将边角料丢弃在了河滩上。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马嘉祺消失了。

缥缃阁的铺门紧闭,小伙计阿福说老板三天前出门后再没回来,走的时候连账本都没带走。

铺面里一切如常,书架上整整齐齐,柜台上的茶盏里还有半杯凉透的茶。穆茴翻遍了整个铺子,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妖气残留,没有血迹,甚至没有一丝异常。

仿佛那个叫马嘉祺的人从未存在过,缥缃阁只是一个空壳,而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住下,恰好杀人。

穆茴

“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

穆茴

穆茴站在缥缃阁空荡荡的铺面里,眉头紧锁。

她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灭。她不相信完美的犯罪,这世上没有不留痕迹的凶手,只有不够仔细的查案人。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从隔壁茶楼买来的龙井,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薄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和这间堆满旧书的破铺子格格不入。

宋亚轩
宋亚轩

“你翻了三遍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宋亚轩
宋亚轩

“再翻下去,这铺子都要被你拆了。”

严浩翔
严浩翔

“那是因为你帮不上忙。”

严浩翔从里间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宋亚轩一眼。

他的右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了,这几日他每天都在跟宋亚轩较劲——不是明面上的冲突,而是一种暗流涌动的、无声的较量。

谁去给穆茴端茶,谁去给穆茴买饭,谁在穆茴咳嗽的时候最先递上帕子,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成了两人之间拉锯的战场。

宋亚轩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眼角余光扫过穆茴蹲在地上检查书架底部的背影,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宋亚轩
宋亚轩

“东阁的治愈之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查案的。”

他淡淡地说,

宋亚轩
宋亚轩

“你要是觉得我没用,我现在就可以走。反正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穆茴

“我没说你可以走。”

穆茴

穆茴头也不抬地说,声音从书架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穆茴

“你走了万一她伤势反复怎么办?”

穆茴
宋亚轩
宋亚轩

“她?”

宋亚轩皱了一下眉,

宋亚轩
宋亚轩

“谁?”

穆茴

“穆茴。”

穆茴
严浩翔
严浩翔

“穆茴。”

严浩翔和穆茴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同一个名字。

宋亚轩
宋亚轩

宋亚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严浩翔,又看了一眼蹲在书架下面的穆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一个笑,又像是在忍一句刻薄话。

宋亚轩
宋亚轩

“你们南阁的人,”

宋亚轩
宋亚轩

“还真是团结。”

穆茴从书架下面钻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东西上——她从书架最底层的夹缝里掏出来的一个小布包。布包是用粗麻布缝的,针脚粗糙,里面包着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

玉不大,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墨绿色,质地算不上好,甚至有几道明显的裂纹。但穆茴将它翻过来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玉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渊”。

她的手指在刻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严浩翔。严浩翔也看到了那个字,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渊”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个组织的名字。这个组织在朝廷的卷宗里被称作“渊教”,是一个在民间秘密活动的邪教组织,主张以暴制暴,替天行道。他们的教义很简单:当官府不作为、法律不公平时,百姓有权利以私刑伸张正义。听起来冠冕堂皇,但他们的手段极其残忍——剥皮、抽筋、凌迟,无所不用其极。朝廷曾多次下令剿灭渊教,但每次都只能抓到几个外围信徒,核心成员从未落网。

穆茴

“马嘉祺是渊教的人。”

穆茴
穆茴

“还是说,马嘉祺就是渊教本身?”

穆茴

宋亚轩放下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玉,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宋亚轩
宋亚轩

“渊教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北方,怎么会跑到锦州来?”

穆茴

“因为锦州出了六具尸体。”

穆茴

穆茴将玉包好,收入袖中,

穆茴

“六个被私刑处死的‘恶人’。如果渊教的人认为官府无能,他们就会自己动手。马嘉祺不是在随意杀人,他是在执行渊教的‘审判’。”

穆茴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晚马嘉祺站在屋顶上的样子——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低沉慵懒的声音,还有他说“他们的善恶与我无关”时那种奇怪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穆茴

“但他说他收集人皮是为了做面具。”

穆茴

穆茴补充道,

穆茴

“渊教虽然手段残忍,但从来没有剥人面皮的先例。他们的处刑方式通常是公开的、带有仪式感的,目的是警示世人。剥皮藏匿,不符合渊教的风格。”

穆茴
严浩翔
严浩翔

“所以马嘉祺可能是在利用渊教的名义,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

三人沉默了片刻。案情不但没有明朗,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一个蛇妖,一个邪教,六条人命,和一个消失不见的书店老板。这些碎片像是被打乱的拼图,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就在这时候,驿馆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穆茴推开缥缃阁的门,看到一匹快马停在门口,马上的信使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信使看到穆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龙套
龙套

“南阁穆阁主,朝廷急报。”

穆茴接过信函,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她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严浩翔
严浩翔

“怎么了?”

严浩翔走过来。

穆茴把信纸递给他。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墨迹端正有力,一看就是出自朝中翰林之手:

龙套
龙套

“锦州案久悬未破,圣上垂询。着南阁阁主穆茴即日入京觐见,面陈案情。钦此。”

严浩翔看完信,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严浩翔
严浩翔

“现在?”

穆茴

“信上说即日。”

穆茴

穆茴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锦州案未破,圣上召见,这不是什么好事。

朝廷对四阁的态度一向微妙——用的时候是救命稻草,不用的时候是心头大患。这次召见,是关心案情,还是另有所图,她心里没底。

严浩翔
严浩翔

“我跟你去。”

宋亚轩
宋亚轩

“我也去。”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看向对方。严浩翔的目光冷得像刀,宋亚轩的目光淡得像水,刀和水撞在一起,溅不起火花,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穆茴揉了揉太阳穴:

穆茴

“宋亚轩,你是东阁阁主,擅自进京会不会——”

穆茴
宋亚轩
宋亚轩

“东阁和南阁有盟约。”

宋亚轩面不改色地说,

宋亚轩
宋亚轩

“阁主受伤未愈,我作为盟约方,有义务随行照料。这是规矩。”

严浩翔
严浩翔

“什么规矩?你刚才现编的?”

严浩翔冷冷地问。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从容。

宋亚轩
宋亚轩

“你觉得是就是。”

穆茴叹了口气。她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在这两个人之间做裁判,于是直接做了决定:

穆茴

“严浩翔跟我进京,宋亚轩留在锦州。”

穆茴
宋亚轩
宋亚轩

“为什么?”

严浩翔
严浩翔

“为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

穆茴

“因为锦州不能没人盯着。”

穆茴

穆茴看着宋亚轩,语气不容置疑,

穆茴

“马嘉祺虽然消失了,但渊教的线索还在。那块玉、那些批注、缥缃阁里所有东西,都需要有人继续查。”

穆茴
穆茴

“你是东阁阁主,你的治愈之术在查案上帮不了忙,但你的身份和头脑够用。留在这里,帮我盯着。”

穆茴

宋亚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抿了一下唇,别过脸去。

宋亚轩
宋亚轩

“行。”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宋亚轩
宋亚轩

“但你三天后必须回来复查。你的经脉还没完全恢复,要是擅自动用灵力——”

穆茴

“我知道了。”

穆茴

穆茴打断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穆茴

“宋阁主好啰嗦。”

穆茴

宋亚轩的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得更厉害了,耳朵尖却出卖了他——那一小片皮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桃花瓣落在了雪地上。

严浩翔站在穆茴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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