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坠汴梁:太祖怒震靖康
赵匡胤怒到极点,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血气翻涌,几乎要将这满宫的奢靡之气尽数焚尽。
他一生从尸山血海中崛起,刀下斩过叛臣,马下平定四方,一杯酒释了兵权,为的就是杜绝乱世、护好华夏疆域,何曾想过,子孙竟会懦弱昏聩到这般地步。
赵佶瘫在地上,道冠歪斜,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只知道磕头求饶。他一生醉心书画、修道、造园、搜罗天下奇珍,何曾见过这般如山似海的雷霆怒意,更不敢直视赵匡胤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
一旁的宋钦宗赵桓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只顾着匍匐在地,连连哀告:“太祖爷爷饶命……孙儿……孙儿也是被逼无奈……金兵势大,孙儿实在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赵匡胤猛地一声冷笑,笑声里全是刺骨的寒意与失望,一脚重重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整块地面都似微微一颤。
“朕当年以一旅之师,定天下、平四方,将士用命、百姓归心,什么时候说过没有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守土卫国,是帝王天职!
你们倒好——君不君、臣不臣、文不治国、武不保家,大敌当前,不想着整军备战、安抚民心,反倒弃宗庙、弃百姓、弃祖宗基业,只知瑟瑟发抖、屈膝求存!
这等软骨软蛋,也配坐朕打下的龙椅?!”
他越说,心中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悍烈之气越盛,眼神如刀,剜着眼前这两个断送江山的不肖子孙。
“朕问你们——
花石纲扰民十数年,国库被你们挥霍一空,可知天下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童贯、蔡京等奸佞当道,忠臣良将贬杀殆尽,可知朝政被你们糟践成什么样子?
金兵一路南下,城池失守,百姓遭难,你们身在深宫,依旧歌舞不休,可曾听过边关哭声、民间怨声?”
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赵佶、赵桓心头。
两人浑身发软,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渗出血迹,也不敢稍停。
殿内外的内侍、侍卫、近臣早已吓得跪倒一片,噤若寒蝉,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延福宫,只剩下赵匡胤压抑到极致的怒声,和二帝惶恐到崩溃的喘息。
赵匡胤看着这两个扶不起的子孙,再想到汴京城外即将到来的浩劫,想到自己一手开创的大宋,就要毁于一旦,那股滔天怒火,渐渐化作一片刺骨的寒心。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未退,却多了一片沉沉的悲凉。
“朕戎马一生,从未怕过阵前敌将,从未惧过乱世烽烟。
可今日,朕怕了。
怕的不是金兵,不是战乱,而是——
朕用性命换来的江山,竟被自己的子孙,亲手葬送。”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袖,一股磅礴气劲席卷而出,殿内那些珍奇花木、玲珑怪石、奢靡摆设,轰然碎裂一地。
浮华散尽,只余下满目狼藉,像极了这风雨飘摇、即将倾覆的大宋江山。
赵匡胤不再看那两个瘫软在地、魂不附体的帝王,转身望向宫外的方向。
汴梁的天空,早已乌云密布,不见天日。
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那股开国之主的意气风发,却被无尽的愤怒与苍凉,彻底淹没。